不是仗着热度耍脾气,也不是新人突然被捧就开始不知天高地厚,而是他确实看见了更好的画面,并且不愿意因为“安全”“省事”“已经够好”就把它放过去。
谢晏川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开口:“我试一次。”
编舞转头:“谢老师?”
“他说的画面成立。”谢晏川把风衣袖口卷上去,“先试,不行再退。”
林见微抬眼看他。
谢晏川的表情很平静。
不是偏帮。
是判断。
这点让林见微心里那点因为被质疑而绷起的劲,反而轻轻松了一点。
音乐重新响起。
这一次,谢晏川站在左侧追光里,等林见微从身后切入。
林见微起步时,所有人都下意识盯住他的脚。
前两拍,他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第三拍鼓点落下,他身体忽然压低,肩背线条顺着腰胯斜切出去,像一支被压到极限后放开的箭。地面有水,他脚尖却没有乱,重心从左脚滚到右脚,膝盖弯曲的角度极稳,衣摆擦过灯影,整个人像从谢晏川身后撕开了一道年轻、锋利、还带着热气的口子。
谢晏川在这一瞬转身。
两个人距离近得几乎只剩半臂。
林见微的手从他肩侧擦过,没有碰到人,却让画面产生一种即将抓住又错开的错觉。
低机位推过去时,监视器里几乎能看见两个人之间那条绷紧的线。
过去掠过现在。
现在回头看过去。
谁都没有真正抓住谁。
但谁都被对方牵动。
音乐停下。
棚里安静了两秒。
摄影指导先开口:“这版好。”
编舞盯着回放,虽然仍旧皱着眉,却没有立刻反驳。
导演把刚才那段来回看了三遍,最后说:“风险高,但值得。”
林见微还没说话,谢晏川先转头看他。
“你最后半拍收得太急。”
林见微呼吸还没完全平:“怕撞到你。”
“别怕。”谢晏川说,“你按你的节奏来,我会让。”
这句话一出,棚里几个工作人员表情都微妙了一下。
谢晏川在工作里很少用“让”这个字。
他可以配合,可以调整,可以给对手戏空间,但他说话向来留分寸。可刚才那句太直接,直接到像把某种信任摆到了明面上。
林见微也听出来了。
他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我不是怕你接不住。”他说,“我是怕画面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