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微微一顿,随后很轻地笑了下:“因为最近欠的人情有点多。”
“人情和夸奖不是一回事。”
夜色深,远处训练楼的灯一层层亮着。谢晏川站在阴影里,声音不高,却很稳。
“我夸你,是因为你今天跳得确实好。不是因为你拍了短片,也不是因为我想替谁做面子。”
林见微没有立刻接话。
他上辈子听过太多裹着糖衣的夸奖。
“你很懂事。”
“你能扛。”
“公司就喜欢你这种省心的。”
每一句听起来都像认可,到最后落到身上,却全是刀。
所以他后来几乎本能地把所有夸奖都拆成交易。
别人夸你,是因为想要你做什么。
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以后要从你身上拿回什么。
可谢晏川这句不是。
他把“夸你”和“其他所有附加条件”分得太清楚,清楚得让林见微一时竟然有点不习惯。
“今天那支舞,”谢晏川看着他,“你最聪明的地方,不是你比别人动作大,也不是你比别人脸好看。”
“那是什么?”
“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把野心露出来,什么时候该把野心藏回去。”
风把他的衬衫袖口轻轻吹起一点。
“野心不是脏东西。”谢晏川说,“尤其在你这个位置上,没点野心,只会被人吃得更干净。”
林见微低头,看着脚边那块缺了角的水泥地,忽然想起前世很多人骂他的那些词。
心机重。
不安分。
想红想疯了。
仿佛一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只要不肯乖乖站在别人安排好的位置上,就一定算有罪。
“可别人不会这么想。”他说。
“别人本来也不会替你过人生。”谢晏川语气平平,“他们今天说你不该抢位,明天也会说你没本事站上去。你总得先想清楚,你到底是为了谁跳。”
林见微抬眼。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谢晏川比他想象得更懂练习生这个生态。
不是高高在上地看懂。
是知道你在里面会怎么被磨、会怎么被掐住、会怎么被要求“懂事”。
“为了我自己。”林见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