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符合传统。”
“但这样更对称。”
“这样会堵路。”
魅罗抬起一边眉毛,两名弟子立刻同时行礼。
“我们会按照魅前辈喜欢的方式安排!”
魅罗疲惫地看了他们一眼。“我甚至还没成婚,你们已经开始像对宗门长老一样对待我了。”
门口处,焰无邪懒洋洋地说道:“你确实很有那个脾气。”
魅罗抄起一个桃子就砸了过去。焰无邪头也不抬,单手接住。
旁边坐着的林书玉把脸埋进袖子里叹气。“这场婚礼会在誓词开始前先把我累死。”
“不,”角落里的沈昭衍平静道,“真正致命的是座位安排。”
林书玉震惊地看着他。“你不是应该支持我吗?”
“我正在支持你。”沈昭衍回答,“从安全距离上给予情感支持。”
焰无邪当场笑出了声。第一个魔族商人饶有兴趣地指向沈昭衍。“那个看起来像是会可怕地忠诚到底的人。”
“他确实是。”林书玉低声道,甚至没来得及阻止自己。
有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林书玉立刻后悔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并且开了口。
焰无邪的笑意顿时变得难以忍受。沈昭衍没有抬头,仍低头系着灯绳,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第二个商人轻轻倒吸一口气。“哦,这山谷里到处都是尚未解决的感情问题。”
“我们应该多住几天。”
“绝对不行。”魅罗说。
可到了那时,整个山谷已经热闹到再无人能够控制。孩子们拖着长长的红绸在集市里奔跑,像一条条彗尾。有人不到正午便启开梅子酒,还一本正经地把责任推给“婚礼氛围”。
铁匠妻子给每个人发辟邪铁符,同时大声警告大家:爱情本身已经够危险了,不需要额外的超自然帮助。而这一切之上,在红绸、白玉铃铛与春日阳光之下,山谷正以一种奇异而美丽的确定感缓缓运转。
不是因为这个世界终于变得温柔而是因为,在他们经历了这一切之后,“温柔”已经变成一种值得被大张旗鼓建造出来的东西。
药婆们把春花编成花冠,并发誓绝不会让自己照看的新娘朴素到引来霉运。一支乐队不知从河东哪里冒了出来,以梅子酒与八卦作为酬劳。
似乎没有人真正知道是谁组织了这一切可所有人都无比确定,它一定会盛大而漂亮地发生而林书玉,理所当然地,被归咎于大部分责任。
“这全都是你的错。”婚礼前两天,魅罗这样告诉他。
她站在林书玉的厨房里,袖子卷起,发间沾着花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大约三百个过于爱她的人强行推进婚礼现场时才会拥有的压抑暴力感。
林书玉正在整理药囊——用于防止过于兴奋的宾客在春热里晕倒。
他平静地抬起头。“可你答应了,不是吗?”
“我是被伏击的。”魅罗像遭受了巨大冤屈一般控诉。
“你说了愿意。”林书玉微笑着说,头也不抬,继续整理药囊。
魅罗眯起眼睛。
“那不代表我同意公开表演。”
门口处,焰无邪说道:“很遗憾,那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魅罗抄起量匙就砸向他。
焰无邪轻而易举地接住,看上去愉快得让林书玉精神层面都开始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