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昭衍竟也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破碎。像“不敢相信”这种情绪,终于也疲惫得站不住了。
他看向林书玉又看向焰无邪。
看着自己那副早已支离破碎的模样,以两种截然不同的形式映照回来。
最终,因为沉默已经再无尊严可言,而继续沉默又会失去太多——
沈昭衍低下头,终于交出了自己最后一个尚且完整的谎言。
“我爱你。”
林书玉的呼吸停住了。沈昭衍没有移开目光。
“我最初是在愤怒里爱上你的。”
“后来是在恐惧里。”
“是在每一次本该开口却沉默的时候,是在每一次把克制错认成美德的残忍里。”
“我曾经爱得很糟糕,后来才学会如何好好去爱。”
“在我终于有勇气承认,所谓‘执念’,其实不过是爱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你了。”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赤裸而毫无遮掩。
“而我,对他的爱,藏在否认里藏了最久。”
焰无邪猛地静住。像是被一道惊雷正正劈中。
沈昭衍缓缓吐出一口气。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林书玉身上。
“我还不知道,他于我而言,究竟是什么。”
“除了嫉妒、痛苦,还有被人看透得太彻底后的难堪之外,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他终于低声继续:
“但我知道,他于你而言是什么。”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焰无邪。里面已经没有任何足以支撑到今夜之后的恨意。
只剩下真实。
“如果爱你,就意味着我要学会不再因此而发动战争——”
沈昭衍的声音低而平稳,近乎残忍。
“那我也会学着去爱他。”
无人呼吸。
雨水缓慢地滑过石壁。灯火低垂。
在这座因苦难而被迫圣洁的山中,在这片昏黄寂静里,林书玉望着身侧的两个男人,终于以一种伤口终于被赋予名字般的、赤裸而毁灭性的清醒,明白了他们彼此究竟是什么。
没有温柔的退路。
没有轻易得来的平静。
只有一条锋利而被亲手选择的路。
一种流了太多血、早该被命名的真相。
而如今——它终于还是被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