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比谁都清楚,那份缺席究竟让什么无所遁形。
林书玉微微偏过脸,更认真地看向他。
“昭衍。”
这一次,沈昭衍终于抬眼。
灯火映在他脸上,将他此刻的模样照得更清楚。它并未柔和什么,只是让那份疲惫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林书玉望着他。
“你怕他回不来吗?”
这问题落得太直,连回避都没有余地。
沈昭衍的神情没有变化。正因如此,答案才更重。
“我耽心。”
林书玉胸口一紧,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疼得近乎无名。
沈昭衍先移开了目光。
不是冷淡,只是有些真话一旦说出口,便再难在对视之下继续稳稳托住。
“我知道清水关有多重要。”沈昭衍低声道,“我知道他为什么必须去。我也知道若选另一条路,会付出什么代价。可这些并不能让我不想追过去。”
林书玉没有说话。
沈昭衍低低笑了一声,短促得毫无笑意。
“这感觉令人厌烦得很。”
林书玉闭了闭眼。
不是为了逃开,而是为了忍住听见这句话时心口那点过于温柔的酸楚。
再睁眼时,沈昭衍又在看洞口,侧脸在火光里被勾得分明,干净,却疲惫。
而林书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明白。
原来悲伤终于替时间做成了它一直没能做到的事。
它把他们两个身上的伪饰都剥了下来。
“你爱他。”林书玉轻声说。
这句话里没有指责,也没有揭穿。
它只是将一件早已明显得无法再靠沉默苟活的事,平静地说出了名字。
沈昭衍静了一瞬。不是剧烈的停顿,只是短得刚好让整个山洞都像在那一息间骤然绷紧。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书玉。很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整座山像是陪他们一同屏住了呼吸。
终于,沈昭衍开口,声音低得近乎发疼。
“我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说服自己那是恨。因为那样更容易活下去。”
林书玉喉间发紧。沈昭衍没有移开目光。
“我把嫉妒当成轻蔑。把执念当成警惕。把我每一次看他碰你、看他望你、看你在他面前笑时的模样,都当成自己尚未剜净的失控,当成一场还不够彻底的修行失败。”
他说到这里,竟笑了一下。
那笑意疲惫又难看,像某种终于塌陷后的残骸。
“你知道最难堪的是什么吗?”
林书玉轻声问:“什么?”
沈昭衍看着他,眼神稳得近乎残忍,像一个终于累到连谎都懒得再编的人。
“不是发现我对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