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向沈昭衍,又扫向跪在林书玉身边的焰无邪。
再扫过整座山洞——混杂的伤者,荒谬的停战,太多目击者,以及已经不足以支撑“屠戮即正义”这套说辞的现实。
他不是蠢人。
这大概是他们今日唯一还能活着的理由。
良久,赵如林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此事没完。”
焰无邪仍看着林书玉的呼吸,先于沈昭衍开口。
“值得活下去的事,从来都不会有完。”
赵如林脸色瞬间白得骇人。他猛地拂袖转身,衣摆带起一道凌厉冷风,头也不回地走出洞口。
身后增援弟子只迟疑了一瞬,便尽数跟上。
有人明显松了口气。
有人脸色惨白。
还有几个仍被方才那一瞬窒息般的恐惧压得面无人色。
山洞终于像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是松懈,更谈不上真正的安全。只是又多换来了一点极其短暂、极其昂贵的喘息。
白景辰望着最后一道白影消失在石壁之外,缓缓吐出一口气。
片刻后,他看向焰无邪,带着一种疲惫到懒得修饰的坦白。
“我很不想承认,”他说,“但我似乎不得不夸你一句。”
焰无邪头也没抬。
“那就忍着。”
白景辰嘴角微微一抽。
“可惜,你今早的克制,是这几日里最有战略价值的一件事。”
闻言,焰无邪终于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得近乎失血,眼下积着长途奔袭与彻夜不眠的暗影,以及一种男人只会在无人处承认、或者永不承认的恐惧。
“可即便如此,”焰无邪轻声道,“他付出的代价,还是比你们任何一个都多。”
无人应声因为这也是真的。
山洞再一次安静下来。
焰无邪仍跪在林书玉身侧,两指停在他的腕间,像是那一点脉搏必须时时确认,才能勉强证明这不是一场太迟的噩梦。
沈昭衍隔着一段狭窄的石地与血痕望着他,在悲伤赐予的残酷清明里,终于看清了某种已经改变的东西。
焰无邪带着足以淹没整座山的暴烈而来。
林舒宇——睡着了,脸色苍白,鲜血仍在伤口处渗出——甚至不需要睁开眼睛,就能将暴力转化为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