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衍握剑的手一点点收紧。
白景辰盯着他,片刻后,终于问出了那句他素来最擅长在最糟的时候说出口的真话。
“是因为那个妖头?”
雨声仿佛在那一瞬静了。
又或许,只是沈昭衍静了。
白景辰在他开口之前,便已看见了答案。
他脸上的讥诮与轻蔑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更难承受的沉重——骤然明悟时,那种近乎骇人的安静。
“……哦。”
他低低应了一声。
沈昭衍先移开了视线。
这便已经足够。
白景辰在雨里缓缓吐出一口气,良久,才道:“这可真是麻烦。”
沈昭衍没忍住,笑了一声。短促,苦涩,空得发疼。
白景辰唇角微微一动。
“瞧,这证明你还没完全让人无法忍受。”
然后他又问,声音轻了下来。
“那凡人呢?”
沈昭衍闭上眼。那沉默,同样已经够了。
白景辰看了他很久。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没有半分玩笑。
“你毁了自己,倒是毁得很有效率。”
沈昭衍睁开眼,看着雨幕,声音疲倦得与他这张脸格格不入。
“我知道。”
白景辰望着他,半晌,终于给了他最残忍、也最仁慈的一句话。
“那就别再装作这叫克制。”
沈昭衍呼吸微微一滞。
白景辰退回檐下。
“叫它悲伤。”他说,“至少这样,总有一天,它或许还能用别的东西来回应,而不只是血。”
说完,他转身离去。
把沈昭衍一个人留在雨里。而沈昭衍一直站到了天明。
在赤渊宫,思念变成了暴烈的东西。
焰无邪从来没有承受安静痛苦的天赋。
林书玉能沉默忍下的东西,焰无邪全都拿去换成了后果。
他重划边境路线。削减北岭巡逻重叠。
他不动声色地把斥候调离林书玉最常走的几条山道,随后在玉骨指出此举已明显到足以引人生疑时,当众处死了一名队长,罪名是“愚蠢得过于规律”。
他拦下了三次突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