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得很平,很脆。
起初林书玉没有明白。下一刻,呼吸骤然一窒。
彼岸花不生于赤渊宫。
它只开在林书玉村下的山野里。焰无邪是在离开前摘下的。
他带着它回了魔域,穿过鲜血,穿过山路,穿过王座与战火,一路带回去。
林书玉猛地攥紧那朵花,快得几乎将花瓣捏碎。
赤焰先移开目光。
不是出于礼数。而是出于一种更深的、军人独有的慈悲——见过太多求而不得,便知道何时该不去看得太清。
“少主还说,”赤焰补了一句,语气平平,“若你再这样孤身穿越武装边境,既无护卫,又毫无一个悲伤圣人该有的求生本能,他便亲自踏进凡界,拎着你的后领把你拖回去。”
林书玉笑了。
笑声听上去,几乎像要碎成哽咽。
赤焰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神情一闪而过,介于冷淡的认同与某种深重的、无声的悲悯之间。“听起来,他还不错。”林书玉道。
赤焰抬眼看他。
那一瞬间,林书玉从他沉默里看见了答案。
不。他一点也不好。
他只是像一把不肯生锈的刀——因为生锈意味着终于静下来,而静下来,就得真正开始悲伤。
赤焰只道:“他只是还算能用。”
这区别几乎残忍得叫人难以承受。
林书玉小心将黑绸收进袖中。再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些。
“那你呢?”
赤焰似乎被这问题问得怔了一瞬。片刻后,他终于答道:
“我看着我的主上,把自己的脉搏磨成兵器,已经一个月了。”
林书玉闭上眼。
有些话精准得过了头,便会无意间长成一种残忍。
再睁眼时,赤焰仍在看他。
那目光里,是一个护卫看守着一个太骄傲而不肯倒下、又太疼而无法不裂的人时,独有的疲惫与戒备。
“我没有信可以带回去。”林书玉说。
赤焰的目光轻轻掠过他身侧的药囊。掠过那一整抽屉他不可能知道、却仿佛偏偏已经知道的字句。
“没有。”赤焰低声道,“我想也是。”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路。
那一夜,林书玉回到屋中,洗净手上血迹,点起一盏灯,拉开抽屉,把所有从未寄出的信一封一封读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