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夜里,他留下它们。抽屉满得几乎合不上。
到了第四周,连沉默都开始起毛边。
天玄宗愈发森冷,赤渊宫步步回应。
北路村庄开始空了。东境的烟火升得太频。
补给线一寸寸收紧。
流言越积越厚。
凡界商队在低林中失踪。
魔族斥候被发现死在岭道边,喉咙被宗门的剑割开。
林书玉带着消息往返两边。
每一则都来得太迟,迟得来不及阻止伤害;却又来得恰好,恰好足够证明——悲伤是如何迅速变成后勤与军务的。
可他依旧在天亮时过境。有时背着药。有时带着警讯。
总是带着太多名字,和在两界都一无所有、唯独“必须”赋予他的那一点权柄。
第三十一日,第一封信几乎成了真正的消息。
林书玉自边境黑林归来,药囊空了,两只;一边袖口的血已干得发硬。
赤焰从黑松之间走出来,拦在路中央。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与林书玉说话。
不是远远看见。
不是隔着焰无邪肩头那段短暂得近乎荒谬的时日。
也不是边营对峙时,彼此只消一眼便心照不宣的审视。
赤焰行了一礼。低得足够郑重,却又不低到像是臣服。
“林医师。”
林书玉停下脚步。林中静得出奇。
“赤焰护法。”
赤焰的目光扫过他袖上的血,脸上的倦色,和身侧空荡荡的药囊。
他神色微动,难辨意味。
随后探手入袖,取出一方折好的黑绸。无封无印。
只是一块素净黑布。
“少主没有写信。”赤焰道。
林书玉心口猛地一跳,疼得发沉。
赤焰将黑绸递给他。
“他说,写得太明白的话,最容易被拿去伤还活着的人。”
林书玉接过来。绸布还带着赤焰身上的余温。
黑绸里,裹着一朵干枯的红花。
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