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在备战。
赤渊宫也已开始回应。
战事尚未真正开始,可两界之间,所有东西都已在朝那一步倾斜。
林书玉听着。因为这世道并不会因为他疲惫,就停止要求有人见证。
他听着,因为总得有人听。
因为一个人裹着道义与悔意回了山门。
另一个人披着心碎与沉默回了赤渊宫。
而两界都已经开始围绕他们之间那道空缺,悄无声息地磨起了刀。
林书玉站在中间,越看越心惊。
若再无人跨过这段距离,两边迟早会把悲伤误认成挑衅,然后用它铺出一片战场。
于是他开始动了。悄无声息地。
起初只是些小地方。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
下岭村里一场高热。
东山口一座塌了半边的粮仓。
几个孩子因井水被污而咳血——宗门巡逻截断商路时下手太急,魔域走私者便反手往剩下的井里投了毒。
林书玉去,是因为没有人会比他更快。
他背着药箱,袖中藏着绷带,一村一村地走,把药送到那些恐惧尚未来得及彻底将现实苦难变成政治筹码的地方。
他替山下凡人治病,也替边林中的魔修止血。
包扎伤口之前,他不问姓名,不问来路。
这一点,反倒比什么都更快地成了传闻。
先是村民在说。再是宗门弟子在说。最后,连边境也开始在说。
山道上有个凡人医者,谁流血,他便治谁。
愚蠢的人。
危险的人。
却又是必要的人。
林书玉对这三种评价一视同仁地充耳不闻。
到了第二周,连沈昭衍都不再试图拦他。
第一次,林书玉日落后归来,袖口沾着魔血,衣襟染着人血。沈昭衍在他跨过门槛之前便看见了。
他的神色只变了极细微的一分却已足够让人心惊。
“你去了北岭之外。”
林书玉放下药篓。
“是。”
沈昭衍声音极稳:“那里有宗门巡逻。”
“那里也有受伤的孩子。”
沈昭衍沉默了。林书玉低头洗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我选了更紧急的那个。”
身后,沈昭衍缓缓吐出一口气。那不是怒气逼出的冷声。
而更像是魂魄深处,一声极轻、极疲惫的塌陷。
“你会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