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睡觉了,赤焰知道这一点。
因为战室里的灯火再未熄灭。
也因为每一次他带着新情报进去,焰无邪都已站在那里,俯身看着铺满血红标记的地图,望着那条薄得仿佛一碰即断的边线。
他吃得很少,说得更少。
喉间的伤早已愈合。
别的却没有。
某夜,过了子时许久,赤焰走进战室时,看见焰无邪独自站在北境图前,一手撑着桌案,另一只手握着一条折起的白布。
那白布已被反复摩挲得边角起毛。
赤焰脚步一顿。他认得那东西。
不是认得它的模样而是认得它落在焰无邪脸上时,留下的神情。
他跟了少主太久,久到足以辨认那种罕见而近乎致命的柔软痕迹。
他本该退下可他太累了,累得懒得再聪明。
于是他开口道:“你会把自己耗空的。”
焰无邪没有回头。
“那正好。”
“也算配得上这感觉。”
赤焰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未呈上的军报,忽然便明白了——世上确有一些伤,医者无能为力。
因为那不是伤。
那是空缺而空缺无法缝合。
只能勉强活着,熬过去。
沉默许久后,赤焰道:“那就召他来。”
焰无邪低低笑了一声。一点笑意也没有。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一切会如何收场?”
他终于转身。
月光斜斜切过他的侧脸,将那张本该明艳的面容照得近乎鬼魅。
“若他来了,”焰无邪低声道,轻得像在伤人,“我会开口留他。”
赤焰没有说话。
这种话,无论回应什么,都只会让它更糟。
焰无邪重新看回地图。
看回北境。
看回那道横亘山脉、将凡界与魔域生生分开的长线。
再开口时,声音更轻,轻得几乎像在说给自己听。
“而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