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
安静得近乎无声,却决绝得像一道判词。
林书玉怔怔望着他。望着那把并非为了杀人而举起、却只是为了阻止他跨过那道被沈昭衍亲手划作“必要”的距离的剑。
那份悲伤来得太快,也太浩大,将他整个人掏空得干干净净。
焰无邪看见了这一切。更糟的是,林书玉知道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把剑,看见那道裂痕,看见究竟是哪一种残忍被选中了,又是对谁选中的。
焰无邪脸上的什么东西彻底静了下去,空了下去。不是不疼了。
而是疼得太深,深到最后还能保全的,只剩□□面。
他退后一步。又一步。
满室的人群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后缩。
此刻再无人敢拦他。
不是徐浩然。
不是那些弟子。
不是门边的村民。
恐惧已尽数回来了,却不知为何,在此刻竟显得更小,更卑劣了。
焰无邪没有看他们。他只看着林书玉。
然后他用一种轻得几乎要将人劈开的温柔,低声道:
“别为那些会把你的血称作美德的人流血。”
林书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有抬手去擦。
“无邪……求你——”
可焰无邪已经转身离开。不急,也不带半分戏剧性。只是那样安静而笃定地走了,反而更让人难以承受。
林书玉在那一瞬间,近乎残忍地明白过来——爱最锋利的疼,不是被拒绝。而是被握住,被渴望,却终究还是被舍弃。
他跨过门槛。
村民们踉跄着退开,像是黑暗本身起身,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
无人敢碰他。
也无人敢拦他。
行至门前,他停了一瞬。
最后一次,他回过头来。目光先落在沈昭衍身上。
那一眼之间掠过的东西太旧,也太伤,林书玉无从命名。
不是恨。也不是谅解。是比两者都更可怕的东西。
然后焰无邪看向林书玉,笑了笑。
那笑意很浅,带着心碎,却依旧美得足以毁掉他。
然后他走了。
而他离开后留下的寂静,并不只是空缺。
那更像是一场残忍的断裂——像一截被生生斩断的幻肢,明明已经失去,却仍执拗地向外伸着,像爱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