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平稳,干净,不可饶恕。
林书玉只觉得有什么冰冷的东西从肋骨间缓缓滑了进去。
焰无邪看了沈昭衍很久。他没有看那把剑,也没有看天玄宗的弟子。
他只看着沈昭衍——看着那个曾不假思索挡在他身前的人,如今却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残忍,为了让自己从迟疑中活下来,正赶在所有人将那称作温柔之前,先一步把距离钉进伤口里。
焰无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低得近乎寂静。
“若我不肯呢?”
无人动弹。
沈昭衍的回答来得极快。
“那我便做我初见你那夜,就该做的事。”
林书玉闭上了眼。他站在那里,像是被彻底剥光了所有希冀,终于明白这判词从来不是为毁掉焰无邪而设,而是沈昭衍为自己亲手筑起的、回音空荡的刑罚。
焰无邪立刻便明白了。这正是他最糟糕、也最令人心惊的地方。
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言辞之下真正的伤口,再将拇指按上去,只为了确认那里究竟有多疼。
换作旁人,也许会发怒。
换作更仁慈的人,也许会哀求。
焰无邪只是笑了。那笑容令人不忍卒视。
“原来你是这样保全你的道义。”
沈昭衍下颌绷紧。
“走。”
焰无邪的笑淡了下来。“你把仁慈含在嘴里,仿佛它在你口中,还未变成懦弱。”
“焰。”林书玉开口。他的声音裂了。可已经晚了。
焰无邪没有看他。那比本该有的更让人难以承受。
他此刻只看着沈昭衍,而他面上的一切都赤裸得让林书玉几乎不敢再看。
“你站在我面前,”焰无邪轻声道,“不过是为了把我送走,好让谁都不能将这称作你的选择。”
那句话像烈火迎面砸下。徐浩然怒极而退,可林书玉几乎没有听见,因为沈昭衍已经静得近乎可怖。
因为焰无邪说得对。
更因为屋里所有人此刻都明白了。
这不是仁慈,也不是公正。
这是一场被处理得太过干净的妥协,干净到它甚至还能假装自己不是爱。
沈昭衍再开口时,声音已薄得发冷。
“离开。”
焰无邪又笑了一声。这一次,那笑声比心碎更轻,却比心碎更难看。
“看着我,说。”
满室寂然。林书玉的心跳轰鸣得几乎令他作呕。
沈昭衍没有动。
焰无邪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