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看向沈昭衍,眼底惊骇与难以置信轰然相撞。
“那是焰无邪。”
屋中骤然静得骇人。然后下一刻,天地齐动。
屋外村民听见拔剑声与厉喝声,纷纷赶来。门口先是一张脸,转眼便成三张,三张又成十张。
人声骤起,将沉默撕得粉碎。
“出什么事了?”
“怎么拔剑了?”
“林大夫——?”
而后,徐浩然,这个年轻、正直、却又太过年轻以至于根本不懂自己即将掀起什么的人,转身对着门外村民高声喝出那一句,彻底砸碎了所有余地。
“他是魔!”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那一刻倾斜。
四下声音没有真正高起来,而是在那一瞬骤然碎裂。倒抽冷气声、惊呼声、凌乱脚步声,一齐炸开,像某种注定无法回头的东西终于断裂。
一只瓷碗坠地,摔得粉碎。
抱着发热孩子的妇人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昨日被焰无邪背下山的村民脸色惨白如纸。
最初,没有人动。
那不是慌乱。还不是。
那是比尖叫更糟的死寂,是某种冰冷而缓慢的认知终于迟迟落下。
记忆开始在每个人脑海里重新排列,带着惊恐与荒谬。
大夫家中的陌生人。
那个笑得令人不安的漂亮男人。
那个将浑身是血的村民抱下山的人。
那个徒手撕碎妖物的人。
所有理解一瞬之间齐齐归位。恐惧紧随其后,如洪水漫上堤岸。
焰无邪缓缓站起身。
仅仅一个动作,便让半间屋子的人齐齐后退。
林书玉猛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声响。
“住手。”
无人理他。
“退后!”
无数低语,汇成一片颤栗的暗潮。
发热的孩子开始哭。
门边有人发着抖低声道:“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