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佩剑,白衣负门派徽章,袍角沾着山路尘土,眼中戒备已先一步磨亮。
他们沿着下方的小路列队而上,步伐整齐划一,这对于村民来说太过刻板,对于外来者来说又太过突兀。
林书玉透过敞开的门最先看到了他们,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甚至来不及弄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宗门弟子并非出于和平目的而六人一组地来到山村。
领头的弟子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看起来很眼熟。
徐浩然。
正直,赤诚,年轻得尚未学会——执念若握得太紧,便能与残忍无异。
他在看见沈昭衍时猛地停住脚步。震惊掠过面上,快得几乎像是松了一口气。
“沈师兄?”
沈昭衍立刻起身。那动作近乎本能。
同门相见,身份与秩序顷刻覆下,像一层冰冷沉重的壳,重新扣回他身上。
“徐浩然。”沈昭衍道,“你为何在此?”
徐浩然抱拳行礼,又起得太快,快得不像真能镇定。
“我们奉命前来查探山下村落的魔气踪迹。西侧山路附近有人报见食腐魇,何长老怀疑此地有未封之秽口。”
他说着,目光越过沈昭衍,随意一掠——却猛然停住。
落在焰无邪身上。
空气骤然一变。林书玉几乎是在同一瞬便感觉到了。
徐浩然的姿势骤然绷紧,手落向剑柄。身后弟子齐齐一静。
焰无邪坐在窗边,卷起袖子,手指间还夹着半块药材皮,尚未完全剥开。
他抬起头。目光相撞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忽然停住。
一丝似曾相识在徐浩然眼底骤然亮起,下一瞬便被冰冷而迟来的惊骇吞没。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林书玉一时没明白。
直到他看见——徐浩然瞳孔骤缩,那不是怀疑,而是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一只魔。是认出了某个更熟悉、更深刻的东西。
“不。”徐浩然低声道,轻得不像声音,重得像恐惧本身,“不……”
焰无邪静了下来。
他手中的刀没有再动。林书玉只觉整间屋子骤然冷透。
沈昭衍也看见了。
林书玉知道他看见了——因为他的肩线骤然绷紧,不是惊讶,而是对接下来将要发生之事的本能预知。
徐浩然拔剑。身后弟子齐齐出鞘。
金铁齐鸣,刹那撕裂满室死寂。
“赤渊宫。”徐浩然声音发颤,裂了一瞬,又被惊惧强行压成冷硬,“那张脸——我在边境卷宗里见过。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