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的是,这是一道真诚的伤口。
最先找回声音的人,仍是林书玉。
可那声音比他自己想象中还要轻。
“沈昭衍——”
沈昭衍下颌骤然绷紧。
他没有看他。
正因如此,接下来的话才更像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退让。
“我这一生,”他说,字字都稳,稳得像疼,“总把克制误认成德行。”
无人出声。
沈昭衍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我以为自持便是拒绝。我以为若一件事危险,对它毫无所求,便是强大。”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
再吐出时,像是看着一个人睁着眼走进自己的废墟。
“我不知道这算什么。”
终于,他抬起眼。
那目光没有久留,却还是无可避免地落到了他们两人身上。
“但我知道,”他轻声道,“我已经无法再对你们任何一个人无动于衷。”
屋中静得只剩雨声。
林书玉的心口重重一跳,疼得发酸。
焰无邪的神色空白下来,那种空白只会出现在他被伤得太深、连讥诮都来不及拾起的时候。
沈昭衍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已悄然变了形。
不是后退。
也还算不上坦白。
只是某种更脆弱、更安静的东西,终于开始松动。
是他第一次学着退让。
第一次拒绝再用谎言替自己藏身。
而在这片银灰色的晨光里,热气袅袅升起,真话仍在空气中微微发颤。
沈昭衍终于交出了此生第一个甘愿放手的东西。
不是剑。
不是傲骨。
而是比这两样都更危险的东西——
那句安静而不可逆转的真相:
他开始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