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唇。
林书玉闭上眼,指节更用力地压进石臼里。
他不是故意——
不。
问题偏偏就在这里。
他什么都不是故意的。
那动作不是出于思量,不是出于欲念,甚至不是出于决定。
它只是自然而然地生了出来。
出于本能。
出于靠近。
出于那种日复一日照料一个人之后,触碰不知何时已不再像风险,而成了习惯的缓慢亲近。
也许,真正让他心惊的正是这一点。
不是他做了。
而是那一瞬,他竟觉得那样自然。
“你快把米弄死了。”
林书玉猛地一惊,手一抖,险些将木勺掉进锅里。
焰无邪倚在门边,长发未束,漆黑地垂在肩上,神色平静得恰到好处——像个要么一夜未眠,要么只是把疲惫伪装得天衣无缝的人。
林书玉急促地吐出一口气。
“你吓我一跳。走路怎么总跟鬼一样没声没息?”
焰无邪的目光先落到锅里,又慢悠悠掠过他手里的木勺,最后才回到他脸上。
“我没有。”他说,“大约只是你心事太吵,吵得连我走近都听不见。”
林书玉别开目光。
“那你最好别听。”
焰无邪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连那层惯常懒散轻慢的笑意都被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过于赤裸的平静,赤裸得几乎让人无法承受。
“那是意外吗?”他问。
林书玉握着木勺的手骤然收紧。
终于还是来了。
没有半分修饰,也无处可避地横在他们之间——没有笑意来软化,没有讥讽来遮掩,也没有那种被焰无邪惯于裹上优雅外衣、假作怜悯递出来的刻薄。
只有这个问题本身。
安静,赤裸,诚实得锋利,锋利得足以伤人。
“焰。”林书玉开口。
可焰无邪没等他将话说得温和些,便先一步截断了他。
“你不必对我仁慈。”他说,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要的是实话,不是安慰。”
这句话落下来,比任何指责都更重。
林书玉慢慢放下木勺。
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门外晨色银白,静得像连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