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
只退到不再正正挡在他们中间。
焰无邪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极短,短得几乎来不及捕捉。
里面像是有什么,淡得比讥诮更轻,也比玩味更静,转瞬即逝,尚未来得及辨明,便已消失不见。
沈昭衍的目光重新落回焰无邪身上。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焰无邪懒懒靠着床柱,一副在旁人家里被人拿剑审问也不过如此的模样,语气轻描淡写:“我受伤了。”
沈昭衍神色不变:“谁伤的你?”
“剑。”
“谁的剑?”
焰无邪唇角一勾:“一把不太友善的剑。”
林书玉闭了闭眼。
沈昭衍修养极好,至少没有立刻一剑捅过去。
“你出现在下山地界,不会是巧合。”他冷声道,“魔不会无缘无故半死不活地出现在宗门边境。”
焰无邪眸色幽深:“那宗门弟子也不会无缘无故独自追杀到这里。可你不也来了?”
沈昭衍声音更冷了一分:“回答我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之后,焰无邪抬眼看他,然后说了谎。
那谎言顺得近乎天衣无缝。
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呼吸未乱,神色未改,连一丝斟酌的痕迹都没有。
谎话从他口中滑出来,轻易得像火上升起的一缕烟,圆滑、漂亮、毫不费力。
“我途经北边山道时遭了伏击。”他说,“碰上一窝失控的邪灵。我杀了一些,剩下的把我留在那儿等死。”
沈昭衍眼神骤冷:“你觉得我会信?”
焰无邪神色不变:“你爱信不信。”
这谎说得太干净了。
干净得反而假。
林书玉几乎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说不上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答案来得太顺。
也许是因为焰无邪说这话时,语气比平时平得太多,像是刻意削去了所有本该属于他的轻慢与玩味。
又或许,是因为这谎后面接上的沉默,太整齐,太像精心布置好的空白。
沈昭衍也知道。
林书玉看见那一点认知在他眼底冷冷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