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书玉的心口还是猛地一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侧挪了半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屋里的视线。
那人看见了。
他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眸光里有一线极淡的东西收紧了。
“我可以进去吗?”他问。
林书玉露出一个临时拼凑出来、却足够温和得体的笑:“这个时辰?”
白衣人神色不动:“正是这个时辰。”
屋内,静得过分。
那种静不是寻常的安静,而是某种刻意收束后的沉默,沉得像压在林书玉后背的骨头上。
他本该拒绝。
至少,也该装得更像样些。
可大约是因为他的人生早已被自己搅得一团糟,既然如此,再多添一笔似乎也没什么差别。林书玉侧身让开,将门又推开了些。
“那便请进。”
白衣人迈步入内。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
他跨过门槛时安静得几乎无声,举止克制到近乎严苛,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被尺量过。走近了,反倒更显得冷,像是山外暮色与薄霜一并跟着他进了门,落在那一身白衣的衣摆上。
他身上有极淡的雨气,底下却还压着一种更冷的味道。
像霜。
他目光只在屋中扫了一遍。
然后立刻落在了焰无邪身上。
那一瞬,沉默碎了。
并非被谁打破。
而是像从未存在过一般,骤然消失。
焰无邪站在床边,半身隐在灯火照不到的暗影里,一只手搭在床柱雕花边缘,借着力稳住身形。借来的外袍松松敞着领口,露出底下新换的绷带,黑发未束,散在肩头。
他没有动。
林书玉离开他时是什么模样,此刻便还是什么模样。
没有逃,没有出声,甚至连试图避开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得像一把还未出鞘的刀,赤红眼瞳冷冷落在白衣人身上,冷得让整间屋子都显得逼仄起来。
白衣人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焰无邪脸上,落在那双赤红的眼,落在领口下露出的雪白绷带上。
空气骤然变了。
林书玉几乎立刻便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极突兀的压迫感,锋利得像有人骤然攥紧了整间屋子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