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峰沉默了一会儿。“白歌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对轻舞怎么样,我比你清楚。轻舞对他怎么样,你也清楚。这些年,白歌为轻舞做的事,我这个当爸的,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白毅没有说话。
“老白,我不跟你拐弯抹角。我想把轻舞交给白歌。”李晓峰的声音不大,但很沉,“你同意吗?”
白毅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老李,我等这句话,等了十几年。”
李晓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早不说?”
“等你先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赵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菜,放在桌上。她看着白毅和李晓峰笑,问“笑什么”。白毅说“笑你老公”。赵敏看了李晓峰一眼,李晓峰摆了摆手,说“没事”。赵敏没有追问,又进了厨房。
菜上齐了。田蕊和赵敏坐下来,四个人围着餐桌。白毅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老李,你刚才说的话,我同意了。”白毅端起酒杯,“白歌和轻舞的事,就这么定了。”
李晓峰端起酒杯,碰了一下。“定了。”
两个人一饮而尽。田蕊和赵敏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田蕊放下酒杯,看着赵敏。“赵敏,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敏摇了摇头。“不辛苦。白歌这孩子,没得挑。”
田蕊的眼眶红了。“轻舞也是。白歌能遇到她,是他的福气。”
赵敏的眼眶也红了。“两个孩子,都不容易。”
白毅放下酒杯,看着李晓峰。“老李,既然定了,就定个日子。他们现在去北京上学,等放假回来,把事办了。”
李晓峰想了想。“不急。等他们二十岁。”
白毅点了点头。“二十岁好。成年了,懂事了。”
田蕊在旁边问:“订婚?”
“订婚。”白毅说,“结婚等毕业再说。先订婚,把事定下来。”
赵敏点了点头。“那定了。二十岁。还有两年。”
白毅端起酒杯。“来,为孩子们。”
四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白毅又倒了一杯,看着李晓峰。“老李,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晓峰想了想。“白歌在北京,轻舞也在北京。让他们自由点,别太拘着。”
白毅笑了。“你是怕我管太多?”
李晓峰也笑了。“不是怕你管太多。是怕白歌太老实。”
白毅哈哈大笑。田蕊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赵敏笑着摇了摇头。
吃完饭,白毅和李晓峰坐在阳台上喝茶。田蕊和赵敏在客厅里聊天。阳台上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李。”
“嗯。”
“你说,白歌和轻舞,以后会留在北京吗?”
李晓峰想了想。“会。他们的未来在北京。”
白毅点了点头。“那咱们呢?”
李晓峰看着他。“咱们在A市。等他们放假了,回来看看。等他们忙了,咱们去北京看看。”
白毅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两个人端起茶杯,碰了一下。阳台上的风很轻,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气。远处的浔河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白毅看着那条河,想起白歌小时候在河边放风筝,李轻舞在旁边笑着喊“飞了飞了”。那时候他们才几岁。现在他们都十八了。时间过得真快。
火车到北京的时候,是上午九点。白歌拖着行李箱,李轻舞拖着行李箱,两个人走出出站口。北京的阳光比A市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李轻舞眯着眼,用手挡住额头。
“白歌,我们先去哪?”
“先送你报到。”
白歌打了一辆车,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李轻舞坐进后座,白歌坐在她旁边。司机问去哪,白歌说“中国传媒大学”。车开了,窗外的北京在倒退——高楼、立交桥、梧桐树。李轻舞看着窗外,手在座位上轻轻敲着。
“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