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大哥,我刚才讲的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你说一遍。”
他沉默了三秒钟。
看吧,果然没记住。
我刚想开口调侃他一下,就见康铮猛地站起,然后开口:“排水沟要加一条在东侧,两条汇到主渠。”
我一愣。他居然真的记住了?而且一字不差,连语气词的停顿位置都一样。
“……你记性这么好?”
“嗯。”
“那你看我干什么?你看图啊。”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话。犹豫了几秒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把笔记本扔出去的话:
“图没你好看。”
空气再次安静了。
安静到我听见枣树上那只蝉换了个调子叫。
安静到我听见大黄狗翻了个身,在梦里哼唧了一声。
安静到我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地撞了一下胸腔,像有人在里面打鼓——不对,像是把鼓给敲破了。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管理重回正轨。
“康大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你这个土味情话,是从哪里学的?”
他愣住了,表情茫然:“啥?”
“就是……算了,没什么。”
我严重怀疑他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觉得图没我好看。这个认知让我的耳朵更烫了,我赶紧转过身,假装在研究他家的柴火垛。
那柴火垛码得是真整齐。每一根木头的长度几乎都一样,像用尺子量过的,横平竖直,强迫症看了都得竖大拇指。
“这柴是你自己劈的?”我问,背对着他。
“嗯。”
“码得真整齐。”
“嗯。”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又是一阵沉默。
我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
“你好白?”
我转过身。
康铮站在那里,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老师的提问,耳朵尖又红了。那个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耳垂蔓延,像慢动作的潮水。
我盯着他的红耳朵看了两秒钟,忽然觉得这人挺好玩的。
“还有呢?”我双手抱胸,决定逗逗他。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追问,整个人僵了一下。他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然后他说:“你……手也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