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铮的手。
他的掌心很烫,透过我的短袖,像一块刚出炉的砖头贴在了我的皮肤上。
“小心。”他说,声音低沉,只有两个字。
我站稳之后,他立刻松开了手,快得好像慢一秒就会被烫伤。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走。
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我跟在后面,盯着他的后脑勺,忽然特别想问一个问题——
康大哥,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细致?
但我没问。
因为我怕他的耳朵会烧起来。
回到他家院子的时候,康婶已经摆好了饭。红薯稀饭、馒头、咸菜、一盘炒鸡蛋。鸡蛋黄澄澄的,一看就是土鸡蛋。
康铮先去洗了脚,换了双干净布鞋,然后坐在我对面,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稀饭。他不看我了,目光专注地落在碗里,好像那碗稀饭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但每次我以为他忘了我的存在,偷偷抬头看他的时候——
他都在看我。
我发誓,每一次。
康婶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两个,那笑容总让我觉得她看出了什么我没看出来的东西。
吃完饭,康铮去洗碗。
我站在院子里,摸着大黄狗的脑袋,忽然听到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他低低的嘟囔声。
我竖起耳朵。
“……国家就是好。”
哗啦,水声。
“组织上头还给俺派……”
后面的字被水声盖住了,我没听清。
我想凑近一点,但大黄狗忽然站起来,挡在了我前面,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我低头看它:“你想说啥?”
它打了个哈欠,又趴回去。
这小东西,这么高冷干啥。
康铮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凉茶,递给我一碗。
“对了康大哥,你刚才说了啥?大黄都不理我了。”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大黄狗。
正准备接过他手里的凉茶碗,刚伸手触到碗边,康铮拿着碗的手就猛地往回缩,像是被烫到似的。
“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慢慢的把碗放在一旁的桐木桌上,耳尖又红了。“没说什么。”
看我没反应。他又把凉茶碗往前推了推。
“喝吧,解暑,给…给你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