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苏格兰天黑得早,离黄昏大概只剩不到一个钟头了。
风把凯瑟琳的碎发吹到眼前,她伸出手将它们拢回耳后。
按理说,他们该离开这儿了。
可忽然之间,她却不知为何开了口。
“今天在三把扫帚,我父亲说了跟你父亲之间的事。”
西里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天边那抹薄薄的橘红。
“像斯拉格霍恩说的那样,他们确实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凯瑟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围巾的一角,缓缓地将父亲跟她讲的故事又说给西里斯。
她讲得很慢,西里斯一直没有打断她。
风卷起一片雪粒,扑在两人的袍子上。西里斯微微侧身,稳稳地站到风刮过来的方向,额前的黑发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马丘比丘。”
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用靴子踢了一下脚边的雪,干脆地笑了一声。
“我想象不出来他去过那地方。”西里斯说,然后他停下片刻,才又开口,“我八九岁的时候,在格里莫广场的麻瓜公寓附近捡到了一本体育杂志,他们有种体育运动叫足球,说实话,有点像魁地奇,我把杂志藏在房子里,但还是被他发现了。他把它扔进壁炉里,让我看着它被烧掉。他在我眼里,一直是这样的。”
凯瑟琳侧头看着他,他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庭院里他说雷古勒斯,“他从小就一副比我更成熟、更得体的样子。”,想起在公共休息室那晚提到父亲时他那微妙又偏激的态度。
她很想说句“我明白”,但话又说回来,她真的明白吗?
“你瞧,都怪我,原本带你来这儿是想散散心的。”西里斯率先笑了出来,又恢复了他那副散漫的姿态,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别误会,我可不是怪你给我讲这些,但那也终究只是他们的往事而已。我是说,假设咱们两个约好去环游世界,我出了意外不能继续跟你走下去,但只要你给我写信,我一看,哦!是美丽的凯瑟琳·福斯科小姐来信,怎么忍心不回呢?”
凯瑟琳抬头看他,他诙谐地冲她挤挤眼睛。
她又被他成功地逗笑了。
“可你不会跟我环游世界,而是跟波特。”
“哦,那可说不准,福斯科。”
“好吧,那我倒要问问你。”凯瑟琳扬起眉毛,“假设我们两个去环游世界,你出什么样的意外,才会没法跟我继续走下去呢?”
她盯着他的眼睛。
她以为他会讽刺奥赖恩,说句被召回伦敦结婚之类的酸话。
却没想到他慢慢收敛了笑意,认真起来。
“我不知道。”他也盯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有什么理由会让我不跟你走下去。谁知道呢,除非我被关进阿兹卡班,或者我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嘿,别这么说,布莱克。我倒宁愿你是被家里绑去结婚了。”
他笑了,“放心吧,我不会做第二个奥赖恩·布莱克的。”
离开尖叫棚屋的时候,天几乎已经黑透。
下山时,还是西里斯走在前面,凯瑟琳走在后面。
“不早了,直接回霍格沃茨吧。”凯瑟琳看着稀疏的街道,橱窗稀稀拉拉地亮着灯,几乎已经没有霍格沃茨的学生了,只有三三两两的成年男巫女巫们推开酒馆的木门,进进出出。
西里斯却忽然转身,拉起她的手腕。
“喂,布莱克,你要去哪?”
他没吭声,只是拉着她在空旷的街上小跑着。
几分钟后,他们喘着粗气在蜜蜂公爵门口停了下来。
蜜蜂公爵的老板安布罗修·弗鲁姆正慢吞吞地把橱窗里的展示糖果撤下来,只见他用胖胖的手腕一挥魔杖,那排滋滋蜜蜂糖便排着队从架子上跳进他面前的纸箱里。
西里斯一个箭步跨上前。
“弗鲁姆先生,行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