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去霍格莫德的日子,连老宾斯在魔法史课上冗长无聊的长篇大论也无法打消大家的热忱。
爱丽丝罕见地没有打瞌睡,整整一节课都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
老宾斯在讲台上幽幽地转了个方向,乳白色的身影从黑板前飘过,开始用一种极为催眠的语调叙述起了18世纪马人内战的背景,爱丽丝也刚好把羊皮纸翻了个面儿。
“说真的,我没想好滋滋蜜蜂糖该买巧克力口味还是新出的甜瓜口味。”她咬着羽毛笔,皱着眉头说道。最终她把两种口味都记了下来,但在甜瓜口味下面着重画了一道波浪线。
望着那张密密麻麻、用不同符号标记过的购物清单,凯瑟琳敢肯定,爱丽丝如果能把这份钻研精神的十分之一用在课业任务上,她可能两年前就从霍格沃茨跳级毕业了。
“亲爱的,明天你真的不能跟我们一起逛街吗?”
课后她们匆匆穿过庭院前往礼堂。冷风迎面扑来,三个人同时缩了缩脖子。爱丽丝把下巴埋进围巾里,声音闷闷的,但依然锲而不舍地追问着。
这是她本周第四次问这个问题了——凯瑟琳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每次都会给她同样的答案。
“我不确定克里斯要跟我聊多久。”凯瑟琳苦闷道。
前往霍格莫德的日子越近,她就越懊恼第一次去这座全英国唯一的纯巫师村落,不是逛糖果店、不是跟朋友们一起喝啤酒,甚至都不是去帕笛芙跟某个傻乎乎的男生约会,而是要去听自己的老父亲去说一件他本可以在信里就讲明白的事。
“我们会给你带好吃的。”爱丽丝怜爱地摸摸她的手臂。
莉莉没有说话,她走在凯瑟琳的另一侧,绿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高耸的塔楼。过了片刻,她像是在犹豫之后下了决心。
“也许所谓的聊天只是一个契机而已。”莉莉看向凯瑟琳,声音放得很轻,“他想借此机会来看看你。”
凯瑟琳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对莉莉的答案感到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如果是克里斯,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爱丽丝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下雪了!”她高兴地叫起来,兴奋地伸出两只手。
凯瑟琳抬头看去,依稀的雪花从阴沉的天空中落到庭院里。
“真好,这样一来,明天去霍格莫德的时候地上的雪说不定就能有几英寸厚了。”爱丽丝还在原地转着圈,兴高采烈地举着两只手,围巾几乎都要被她甩开了。
她快活的声音惊起了两只正立在低矮的树杈上的猫头鹰,它们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抖落一小蓬雪,转眼就消失在灰白的天幕里。
凯瑟琳看着爱丽丝被冻得通红的鼻子,莉莉正伸手帮她把围巾重新绕好,忽然觉得萦绕在胸口的那种烦闷淡了一点。
她裹紧袍子,在爱丽丝的一阵笑声中加快脚步跟上了她们两个。
晚间,风刮得越来越紧,气温骤降,这是要下大雪的征兆。
莉莉和爱丽丝都懒得再去礼堂吃晚餐,凯瑟琳却突然想起来自己有本书一直忘了归还,明天是最后期限,只好懊恼地从温暖的被窝中起身。
当她爬出胖夫人肖像的时候,刚好撞见詹姆一行人吵吵嚷嚷地从外面回来。
那天以后,凯瑟琳偶尔会在图书馆里碰到雷古勒斯。
那场礼堂门口的对峙似乎从未发生过似的,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淡淡地点头示意,然后安静地从书架旁离开。
至于西里斯,凯瑟琳跟他也照旧会在公共休息室里擦肩而过,在教室里坐前后排,或者在礼堂长桌上恰好隔得不远,伸手就能拿到同一盘水果馅饼。
但他们却没再说过什么话。
她不知道在西里斯眼里,那天的事是否也像从未发生过。
但凯瑟琳却总会避开他的目光,甚至只要他来看魁地奇训练,她收拾护具的速度都会下意识地变快。
“晚上好啊,福斯科。”詹姆率先咧开嘴打招呼,打断了她的愣怔。
只见他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大袋鼓鼓囊囊的糖霜甜甜圈,另一只手则抱着一大袋黄油饼干,见凯瑟琳正惊讶地打量着他手中的东西,詹姆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别见怪,这是我们从厨房打包的夜宵。”
凯瑟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詹姆的肩膀。
彼得正费力地抱着一只比他的脑袋还大的巧克力蛋糕,呼哧呼哧喘着气;卢平怀里揣着几瓶啤酒,他对凯瑟琳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
然后她看到了他。
西里斯站在最后面,单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跟上次装橘子用的纸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