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门。杰森站在门口,肩上落着刚化的雪,手里拿着一把还在飘雪的扫帚。他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被风吹得一塌糊涂,鼻尖冻得通红。
“天啊,你飞回来的?”她把他拉进来。
“不然呢?用麻瓜火车?来不及。”
“你为什么不幻影移形?”
“现在还有可能分体风险。我还没考到执照。”
艾拉看着他把扫帚立在门边,脱下雪水沾湿的外套,动作已经熟练得不像第一次——他已经在这里做了很多次这个动作了。回来,挂外套,走到壁炉边,把手伸到火前暖一暖。像是做了一辈子。
“你回来了。”她说。
“我回来了。”
晚饭后他们坐在壁炉前。杰森送给她一块韦恩庄园附近的石头,他找了整个下午才找到的一块。
“我小时候常坐在上面看书,”他说,“假装没人能找到我。后来布鲁斯把它挪走了。他说挡路。我在后院杂物堆里找到的。”
很普通的石头。灰色的花岗岩,一面稍微平坦,勉强可以坐人。但他把记忆里属于自己最隐蔽的那个角落带回来了。
“谢谢你。”艾拉接过石头,放在掌心。它冰凉的表面正在被壁炉的温度慢慢焐热。“我会好好保管的。”
杰森没有说话。他把后背靠向沙发基座,看着壁炉里的火。
过了一会儿,他抽出魔杖。
“呼神护卫。”
银色的浣熊落在壁炉前的地毯上。它先是打了个滚,把蓬松的大尾巴甩到前面,用两只前爪抱住,然后开始认真地“洗”那条尾巴——虽然尾巴是银光做的,根本不会脏。
艾拉看着那只浣熊,忍不住笑了。
“它真可爱。”她说。
“可爱?”杰森挑起眉毛,“我的守护神应该很酷才对。”
“它很酷。浣熊可以徒手拆垃圾桶,能在任何地方活下去,还能解开最复杂的锁。而且它觉得你值得保护。”艾拉看着浣熊放下尾巴,又开始搓它那颗不存在的橡子,“你看它洗东西的样子。它想把一切都洗干净。”
杰森低头看着那只银色的浣熊。它终于对橡子失去了兴趣,小跑过来,用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膝盖,仰头看着他,眼圈周围的深色斑纹让它看起来永远在笑。
“自从遇见你,”他说,声音很轻,“我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金色的光落在他们之间的地板上。艾拉低头看着那只扒在杰森膝盖上的守护神浣熊,然后抬起头,看着它的主人。
“你本来就不是。”她说。
杰森觉得——在最深处的、他从来不许自己去碰的那个地方——有某个东西,终于开始愈合了。不是痊愈。不是遗忘。只是愈合的开始。
那只浣熊守护神从杰森膝盖上跳下来,小跑到艾拉脚边,用鼻子碰了碰她的拖鞋,然后心满意足地蜷成一个银色的毛球,把大尾巴盖在脸上,睡觉了。
窗外开始下雪。苏格兰高地的圣诞夜,白色覆盖了一切。
在温暖的炉火边,一个曾经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和一个不会抛弃任何人的女巫,像往常一样,一起喝茶。两人之间趴着一只发着银光的、圆滚滚的浣熊。
他不再是那个独自在黑暗里舔舐伤口的知更鸟。她现在也不只是那个在阿卡姆底层意外闯入的陌生人。
他们是同伴。是魔法的同路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也最应该出现的搭档。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子里的光温暖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