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网

第二章 愈合与沉默（第4页）

上面刻着一个飞行中的鸟形图案。不是魔法世界的符号，但艾拉见过类似的东西——在暑假时路过的麻瓜城区的报纸上。

“这是你的吗？”她问。

“他的。”杰森说。

就一个音节，但那个音节里有太多东西。愤怒。怀念。被背叛的怀念。怀念过后的愤怒。永远无法调和的矛盾。他攥着那块金属片，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好像想把它捏碎，好像想让它嵌进骨头里再也丢不掉。

“他不来找我，”杰森说，“我还戴着这个。”

艾拉慢慢地坐到沙发另一头，有意保留了最大的距离。“是你很重要的人。”

“曾经是。”

又是一段沉默。油灯的灯芯跳了一下。

“他以为你死了，对不对？”

杰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那不是在笑什么好笑的事。“大概吧。”

艾拉想说很多话。想告诉他有些人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失去，想告诉他延迟的救援并不等同于放弃。但她没有说。因为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另一个成年人告诉他怎么想。

她只是说：“你还戴着这个，说明你心里有一个部分，还没有放弃他。”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把链子收回衣领里，让它重新贴在心口。

很久以后他才又开口：“是蝙蝠侠。”

艾拉一时没反应。“什么？”

“那个很重要的人。”杰森的声音低下去，压着粗粝的平静。“他是蝙蝠侠。”

这一刻艾拉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他来自哥谭。第二件：他刚才说出的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命题。他在试探她的反应，看这个女巫是否知道蝙蝠侠是谁，能否理解他说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不知道他是谁。”艾拉如实说，“但我可以想象他对你很重要。”

“他曾经是。直到我去找一个人，然后他没有来。我被留在那里了。”他把脸转向她。“一年。”他说。“在那之前我已经被关了大概半年。然后你来了。”

那么久。他被关在那个房间里，被遗忘、被慢慢拆成碎片的时间，比她想象的要长太多。

“我来晚了。”她说。

“你来了就够了。”

这句话轻得像是叹出来而不是说出来的。但它在房间里回荡了很久。

艾拉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坐着，看着壁炉里的火把光影投在墙壁上。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夜空开始放晴。有星星。

那天晚上，杰森没有做恶梦。

她不会知道，因为他在客厅，她在卧室。但第二天早上她发现他的毯子整整齐齐地叠好了放在沙发上——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叠了毯子。厨房的炉子上，水已经烧开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给她烧好了水。

他只是给她烧了一壶水。但这意味着什么，艾拉很清楚。可能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清楚。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茶叶放进茶壶里，比平时多加了一撮——那是外婆教的，太冷的日子要多加一些，让茶浓一点，甜一点。

他们把早餐吃得很慢。

这是第一个他能说“早上好”、而她说“你睡得好吗”的时候，他回答“还行”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