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她可以想办法找到孟有德的软肋,让他不敢说假话。比如他的老婆孩子——孟有德跑路的时候是带着家人一起跑的,他的老婆孩子现在在哪里?如果沈鸢能先萧衍一步找到他们,那她手里就有了制衡孟有德的筹码。
沈鸢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带着老婆孩子跑路了”几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第三个选择,最危险,但也最有效。
“青萝。”沈鸢唤了一声。
青萝从外头走进来,见沈鸢神色凝重,连忙关上门。
“你去告诉红袖,让她从冯四那里打听一件事——孟有德的老婆孩子现在在哪里。不问具体地址,就问冯四知不知道有这么个人,萧衍有没有让人去找。”
青萝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沈鸢又叫住她,从妆奁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她,“这五十两银子,让红袖拿去买些好酒好菜,请冯四吃一顿。男人喝多了,话就多了。”
青萝接过银票,揣进怀里,匆匆去了。
沈鸢坐在窗下,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便碎成了一地,怎么都拢不到一起。
她忽然想起前世在家庙里度过的那些日子。冬天冷得睡不着的时候,她就坐在窗边数院子里的树影,一个、两个、三个……数着数着,天就亮了。
那时候她想,如果老天能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要把那些害过她的人,一个一个地还回去。
现在老天给了她机会,她不会浪费。
傍晚时分,萧衍破天荒地回了正房用晚膳。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了不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沈鸢伺候他用膳,给他布菜、倒酒,温顺得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
“夫人,”萧衍喝了一口酒,忽然开口,“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府里要办家宴。母亲说今年让你来操持,你要早些准备。”
沈鸢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受宠若惊的表情:“婆母如此信任,妾身一定好好办,不让她老人家失望。”
萧衍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忽然又问:“婉宁最近怎么样?身子还好?”
“好着呢。”沈鸢笑着答道,“周姑娘能吃能睡,太医说胎像稳固。暖阁里伺候的嬷嬷都是有经验的,把周姑娘照顾得妥妥帖帖。妾身每日去看她一回,陪她说说话,解解闷。”
萧衍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辛苦你了。”他说。
“夫君说哪里话。”沈鸢低下头,假装羞涩地笑了笑,“周姑娘怀的是萧家的骨肉,妾身照顾她,是应该的。”
萧衍没有再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沈鸢也低下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注意到,萧衍今日的腰带比前几日松了一扣。他最近瘦了——不是因为公务繁忙,而是因为心里有事。那件事,多半跟孟有德有关,跟西南军务有关,跟沈家有关。
他在紧张,在焦虑,在等待某个结果。
沈鸢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坐在他对面,笑盈盈地给他布菜倒酒,温顺得像一只猫。而他不知道,这只猫的爪子已经伸进了他最隐秘的角落,正在一点一点地扒开他精心掩藏的秘密。
这就是她最大的武器——他以为她是棋子,其实她才是执棋的人。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他早已踏进了她布下的陷阱。
晚饭后,萧衍没有留在正房,说还有公务要处理,便匆匆走了。沈鸢送他到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回来。
“青萝,”她转身回屋,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明日一早,你去请秦嬷嬷来,我有事让她办。”
青萝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知道,小姐又要下一招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