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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桩（第3页）

但要做到这一点，她必须先知道这个人是谁、住在哪里、有什么弱点。

而这些信息，冯四知道，刘寡妇知道，红袖也能知道。

沈鸢弯了弯嘴角。

冯四是一颗很好的棋子，他自己大概还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已经从沈鸢开始布棋的那一刻起，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

夜渐渐深了，萧衍今晚没有回来，遣人来说衙门里公务繁忙，要连夜处理，不回来了。

沈鸢知道他在撒谎。

她让青萝去查，果然——萧衍今晚没有在衙门，而是去了城东。具体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暂时还查不到，但方向是明确的。

城东。

又是城东。

前几日冯四说要在城东找一处僻静的宅子，今晚萧衍就去了城东。沈鸢几乎可以确定，萧衍是去见那个人了——那个从西南来的人。

“继续盯着，”沈鸢对青萝说，“城东的宅子不少，但僻静的、新租出去的、住进来生面孔的，不会太多。让红袖想办法从冯四嘴里套出具体位置，越快越好。”

青萝应了一声，又犹豫道：“小姐，您觉不觉得……最近府里也有些不太对劲？”

“怎么说？”

“奴婢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咱们。好几次奴婢出门办事，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但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也许是奴婢多心了。”

沈鸢的眉头微微蹙起。

萧衍是个多疑的人，他会不会已经开始怀疑她了？或者他并没有怀疑她，只是习惯性地布下眼线，监视府里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不管怎样，这意味着她必须更加小心。

“从明天开始，你减少出门的次数。有什么事，让秦嬷嬷去办。她在府里待了二十年，比咱们方便得多，也不会引起注意。”沈鸢顿了顿，又道，“另外，你让红袖不要再直接跟咱们联系了，她去找秦嬷嬷的一个远房侄女，让那个侄女传话。转两道手，更安全。”

青萝一一记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沈鸢转头看向窗外，月牙挂在树梢，清冷的光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悠长。

“青萝，”沈鸢忽然开口，“你说，如果一个人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一匹马上，那匹马却是一匹跛马，这个人最后会怎样？”

青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想了想，说：“会摔得很惨吧。”

沈鸢轻轻笑了一声。

萧衍把他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沈家的覆灭上。他以为沈家倒了，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权势、地位、财富，还有他心心念念的周婉宁。可他不知道，沈家的覆灭，也会把他从高处摔下来。

因为沈家不是他的踏板，沈家是他这座大厦的地基。

地基塌了，大厦也会塌。

而沈鸢要做的，就是在萧衍把沈家这座地基挖空之前，把他送上大厦的顶层，让他以为一切都尽在掌握，然后——

让他亲眼看着，他脚下的地面，一块一块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