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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蛇（第3页）

这些话，通过秦嬷嬷的口，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沈鸢耳朵里。

沈鸢听完，只是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引狼入室。她等的就是那头狼入室。

当天下午，周婉宁亲自来正房道谢。

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褙子，梳着垂云髻，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茉莉花——正是沈鸢让人种下的那种。她走到沈鸢面前，深深福了一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少夫人待婉宁恩重如山，婉宁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沈鸢扶她起来，拉着她的手在榻上坐下，温声道：“跟我还客气什么。那花园你喜欢就好，我还怕收拾得不合你的心意呢。”

“喜欢，很喜欢。”周婉宁的眼眶微微泛红，“尤其是那些茉莉花，是婉宁最喜欢的花。少夫人怎么知道的？”

沈鸢笑了笑，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那天你去花园散步，我见你在茉莉花丛边站了好一会儿，猜你应该是喜欢的。”

周婉宁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便消失了。

“少夫人真是心细如发。”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真诚。

沈鸢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天她确实看见周婉宁在茉莉花丛边站了很久。而周婉宁最喜欢的也确实就是茉莉花——这件事，前世沈鸢用了三年才知道。

这一世，她用了三天。

“周姑娘喜欢就好。”沈鸢松开她的手，端起茶盏，垂下眼帘，“往后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说。在萧府，没有人会委屈你。”

周婉宁点点头，眼圈又红了：“少夫人对婉宁这样好，婉宁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沈鸢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周婉宁不是在演戏。至少在那一刻，周婉宁是真的感动了。因为沈鸢对她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内疚。

可内疚这种东西，挡不住野心。

就像前世的沈鸢，明知道萧衍对她不好，却还是选择自欺欺人。周婉宁也是一样——她明知道沈鸢对她好，但她更想要萧衍。

一个男人，和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选了前者。

沈鸢忽然觉得，周婉宁和自己，其实是一类人。

都是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在不该相信的时候相信，在该放手的时候执迷不悟。

不同的是，沈鸢已经死过一次了。

而周婉宁，还没有。

当夜，沈鸢坐在窗前，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她父亲沈崇远的。信中只说家常，说自己在萧府一切都好，请父亲和母亲放心。只是在信的末尾，她加了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

“女儿近日得知，西南边陲似有异动，父亲身处军中，望多加留意。”

她将信折好，封进信封，交给青萝：“送到驿站，用最快的速度寄出去。”

青萝接过信，忍不住问：“小姐，您怎么知道西南边陲有异动？咱们在京城，离西南远着呢。”

沈鸢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深如潭。

“因为三年后，那里会有一场叛乱。”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而这场叛乱，会被萧衍拿来当作扳倒我父亲的借口。”

青萝愣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鸢转过身，看着她，微微一笑：“去吧，把信寄出去。”

青萝不敢再问，拿着信匆匆走了。

沈鸢重新坐回窗前，望着夜空中的那轮冷月，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前世，萧衍用西南叛乱的事构陷她父亲贪墨军饷，满门抄斩。这一世，她要抢在萧衍之前，让父亲提前知道西南的隐患，提前布局，提前防范。

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萧衍得逞。

而她写给父亲的那封信，不过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