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沈鸢听完只有一种感觉——这两个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样的虚伪,一样的算计,一样的把别人当傻子。
“继续送桂花糕。”沈鸢放下茶盏,声音不疾不徐,“每天送,雷打不动。”
青萝已经习惯了自家小姐的这些吩咐,不再多问,应了一声便去安排了。
又过了三日。
这天傍晚,沈鸢正坐在窗下看账本,秦嬷嬷忽然急匆匆地来了。
“少夫人,”秦嬷嬷压低了声音,凑到沈鸢耳边,“老奴方才从松鹤堂出来,路过花园,看见……”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看见大少爷和周姑娘在假山后面说话。两人挨得很近,周姑娘好像在哭,大少爷在替她擦眼泪。”
沈鸢翻账本的手顿住了。
秦嬷嬷见她没说话,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劝道:“少夫人别往心里去,兴许是周姑娘有什么伤心事,大少爷不过是安慰几句。老奴多嘴了,少夫人莫怪。”
“嬷嬷多心了。”沈鸢抬起头,脸上神色如常,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周姑娘是夫君的义妹,兄妹之间说几句话,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嬷嬷在府里当差这么多年,这点事还要特意来告诉我,传出去倒显得我心眼小了。”
秦嬷嬷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少夫人说的是,是老奴多嘴了。”
“不过——”沈鸢顿了顿,放下账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嬷嬷既然看见了,下次若是再看见类似的事,不妨多看两眼。不是我要打听什么,只是周姑娘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名声要紧。万一传出去什么闲话,对谁都不好。”
秦嬷嬷心领神会,连连应是,转身退了出去。
青萝等秦嬷嬷走远了,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小姐,秦嬷嬷这是来报信的,还是来试探的?”
沈鸢重新拿起账本,目光落在上面,淡淡道:“都有。她想知道我对这件事的态度,也想卖我个人情。这是好事,说明她已经把自己当成我这边的人了。”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看着大少爷和周姑娘……”
“看着。”沈鸢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但要看着,还要给他们创造机会。”
青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小姐心里有数。
当日夜里,萧衍破天荒地没有出去应酬,早早回了正房。
沈鸢正在灯下做针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夫君回来了?今日倒早。”
萧衍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上的针线活上,随口问道:“在做什么?”
“给婆母做一双鞋。”沈鸢低头继续绣着鞋面上的云纹,语气温温柔柔的,“婆母的脚有些肿,外头买的鞋穿着不舒服,我想着亲手做一双,软和一些。”
萧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今日去看婉宁,她哭了一场,说你送了她一套汝窑的茶具,太贵重了,她受之有愧。”
沈鸢手上的针线没有停,语气依旧温柔:“周姑娘太见外了。她送了我一方帕子,绣得那样好,我总不好白收人家的东西。一套茶具算什么,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
萧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倒是大方。”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别的什么。
沈鸢抬起头,朝他甜甜一笑:“夫君的义妹,就是我的妹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萧衍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内室更衣了。
沈鸢低下头,继续做针线。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温柔恬静,岁月静好。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握着针线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了。
一家人。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
次日,沈鸢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她让人把客院旁边的一处小花园收拾了出来,说是周姑娘一个人在客院住着太闷了,有个花园可以散散心。她还特意吩咐花匠,在小花园里种上周婉宁最喜欢的茉莉花,又让人在花园中间搭了一座小凉亭,亭子里放了石桌石凳,桌上常备着茶水和点心。
消息传到各房,众人都夸少夫人大度、贤惠、会做人。
二房太太柳氏跟身边的嬷嬷嘀咕:“这沈家的姑娘,心也太大了吧?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住进府里就算了,还把花园让出来给她,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三房太太李氏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听了之后,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