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把桃花吹落了几瓣,落在她肩上。
她拈起一瓣,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花瓣装进袖子里,转身回了屋。
从那以后,每年桃花开的时候,她都会捡一瓣,收在一个小布袋里。布袋越来越鼓,她的头发越来越白。
可她一直在收。
像是替姐姐收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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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年。
曹叡在洛阳当他的皇帝,孙权在江东当他的吴王,诸葛亮在成都当他的丞相。天下三分,谁也不服谁。
邺城的铜雀台还在,风大的时候,铜雀还是会发出呜呜的声音。可再也没有一个女子,站在台上,看着远方,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洛水也还在。水还是那样宽,那样深,那样安静。可再也没有一个文人,站在水边,看见一个穿淡青色衣裳的女子,从雾里走出来。
她们都走了。
有的去了天上,有的去了土里,有的去了洛水底下。
可她们留下了很多东西。
大乔留下了一个懂事的好儿子,一个倔强的妹妹,和一支刻着“雀”字的青铜发簪。
小乔留下了三个孩子,和每年桃花开时捡花瓣的习惯。
甄宓留下了一篇赋,一首诗,和另一支一模一样的发簪。
她们留下的这些,比她们自己活得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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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萝的最后一页
我老了。
真的老了。
头发全白了,眼睛也花了,手脚也不利索了。我现在住在会稽乡下的一间小屋里,靠着替人浆洗衣裳过活。
隔壁住着一个读书人,姓陆。他时常送些柴米过来,怕我饿死。
有一天,他拿来一本书,读给我听。
读的是杜牧的《赤壁》。
“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
他念完,叹了一声。“这两个女子,也是可怜。”
我放下手里的针线,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说,“我跟着大小姐,跟了快三十年。”
他愣住了。“老人家是……乔家的人?”
“我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我叫青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