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按上了剑柄。
就在这一刻,灌木丛中忽然窜出三个人影。他们穿着猎户的装束,可手里拿的不是猎叉,是刀。
雪亮的刀。
“孙策!”领头的人喊了一声,“你还记得许贡吗!”
许贡。
孙策想起来了。许贡是吴郡太守,曾密谋对付他,被他杀了。许贡的门客,逃走了三个,他一直没抓到。
原来是躲在这里。
孙策冷笑一声,拔剑出鞘:“鼠辈,送上门来!”
他杀过太多人了。十七岁起兵,纵横江东十年,从无败绩。眼前这三个刺客,在他眼里不过是三只蝼蚁。
可他忘了,蝼蚁多了,也能咬死人。
第一个刺客冲上来,他一剑刺穿对方胸口。第二个刺客从侧面砍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掉了对方半条手臂。第三个刺客——他没有看见。
第三个刺客藏在树上。
一支箭,从头顶射下来。
孙策听见风声,偏头一躲,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他抬头,看见了树上的刺客,正要举剑,背后忽然一阵剧痛。
第二个刺客虽然被削掉了半条手臂,可他没有倒下。他用剩下的那只手握着刀,从背后刺进了孙策的后腰。
孙策闷哼一声,回身一剑,把那人的头颅砍了下来。
然后他双腿一软,从马上摔了下去。
他摔在枯叶堆里,血从后腰的伤口涌出来,把枯叶染成了暗红色。他撑着剑想站起来,可腿不听使唤,像两根不属于他的木头。
“将军!将军——”侍卫们终于赶到了。
树上的刺客被乱箭射死。侍卫们围上来,看见孙策躺在血泊里,脸白得像纸。
“将军!您怎么样?”
孙策咬着牙,声音还是稳的:“扶我起来。”
侍卫们把他扶上马,用衣带把他的腰勒紧,止住血。他坐在马上,腰挺得笔直,像平时一样。
可血一直在流。
从丹徒山回吴郡的路,平时走半个时辰。今天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孙策在马背上,看着路边的田野、村庄、河流。桃花落了,桃子结了。今年的桃子大概会很甜。
可他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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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郡,孙策府中。
大小姐从早上开始就坐立不安。她琴不弹了,书不看了,饭也吃不下。她站在门口,看着巷口,等孙策回来。
太阳从东边走到头顶,从头顶走到西边。
暮色四合,巷口还是空的。
“夫人,您先吃点东西吧。”我端了碗粥过去。
她摇摇头。
“青萝,”她说,“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
我竖起耳朵听了听,什么也没听见。
“马蹄声。”她说,“我听见马蹄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