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二小姐轻声叫他。
“嗯。”
“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沉默。
然后周瑜侧过身,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那张好看的脸照得像玉雕的一样。
“乔婉,”他说,“我不能保证一直对你好。因为我随时可能上战场,随时可能回不来。但只要我活着,只要我在你身边,我就会对你好。”
二小姐的眼眶又红了。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指尖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什么?”
“不管去哪里,不管做什么,活着回来。”
周瑜握紧了她的手。
“我答应你。”
那个夜晚,二小姐睡得很沉。
她梦见了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满树满树,花瓣落在她肩上、发上、手心里。她站在桃林中间,身边站着一个人,白袍,玉冠,眉眼含笑。
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桃花的颜色太浓了,遮住了一切。
她只听见一个声音,低低的,像风一样:
“曲有误,周郎顾。”
她在梦里笑了。
可梦外面的世界里,时间的河正在悄悄加速。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孙策遇刺,大乔守寡。
二小姐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练剑。春莺跑来告诉她,她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在青石板上,弹了两下,躺在那儿不动了。
“姐姐……”她喃喃地说,然后拔腿就跑。
她跑到门口,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周瑜。
他刚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他扶着二小姐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乔婉,你姐姐没事,孙将军……伯符他……”
“我姐姐在哪?”二小姐打断他。
“在孙将军的大营。”
“我要去见她。”
周瑜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他们连夜赶到了孙策的大营。
二小姐见到大小姐的时候,大小姐正坐在孙策的榻边,握着孙策的手。孙策已经昏迷不醒,脸色灰白,呼吸微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大小姐的脸上没有眼泪。
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孙策的手,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姐姐……”二小姐走过去,跪在她身边,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大小姐的手冰凉冰凉的,像冬天的井水。
“姐姐,你哭吧。”二小姐说,眼眶已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