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小少爷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好,”我平静地点点头,“请先让我看完这本笔记。”
“你就是个疯子!”他恨得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告诉父亲,成天和喰种待在一起的人类脑子不正常!你就是魔鬼……真正的魔鬼……”
我打断他的话,淡然地纠正他,“这是一座空坟,没有骨灰,只有这本笔记。”
但这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好,月山习的表情反而更加惊骇了。
“就算是空的这也是亵渎!是诅咒!你怎么能心安理得说出这种话的,你会遭天谴的!还骗我帮你?!”
“我需要亲眼看到里面的东西,我一个人挖不开。”我简单地说,将笔记本小心地抱在胸前。
“所以你就利用我?!”他嘶吼着,赫子颤动,轻而易举削断了我几缕头发,“利用我的好奇心!利用我的赫子!你……你这个……”
他气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站在那里浑身发抖,泥浆滴滴答答往下掉。
我抱着笔记本,等待他的下一波爆发。意外的是他没有扑过来,没有再放出赫子,没有骂人。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压抑的、细小的声音忽的传来,月山习竟然哭了,像受了巨大委屈、又拼命想忍住、结果反而更控制不住的抽泣。泪水冲开脸上的泥浆,冲出两道干净的痕迹。
我愣住了。这个傲慢又聒噪,以美食家自居的小少爷,竟会因为挖了一座空坟而哭泣。
“对不起,”我飞快地说。
“谁、谁要你道歉!”他抬起头,泪水和泥浆糊了一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反正……反正我就是个傻子!被你骗得团团转!用赫子挖坟!还是挖你父亲的坟!我一定是脑子坏掉了……”
“你不是傻子,”我说,“你是个好孩子。”
我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这手帕还是月山观母上次给我的,我洗干净一直带在身上。月山习盯着手帕,没接。
“擦擦脸。”
“不要!”他扭过头,声音已经没那么尖锐了。
我像是没听见似的,直接用手帕盖在他脸上。他僵了一下,没有躲。月光下,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混着泥水,看起来完全不像那个傲慢的少爷,倒像只被雨淋湿的、不知所措的狗。
“为什么?”他忽然问,声音从手帕下闷闷传来。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挖你父亲的坟?”他转过头,猩红的眼睛已经变回紫色,“就算是为了这个破本子,也可以找别人。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因为我没有可以拜托的朋友,也没有钱雇佣别人。”我诚实地说,“我需要一个不会说出去的帮手——一个即使发现了秘密,也不会把它当作谈资到处宣扬的人。”
月山习盯着我,瞳孔在月光下深邃得像夜空。
“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说出去?”他问。
“不确定,但我赌你不会。”
“凭什么?”
“凭你刚才哭了。”我说,“会因为挖了别人父亲的坟而哭泣的人,不是会把这种事当作笑话讲出去的人。”
他脸红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连没擦干净的泥都遮不住。
“我、我才没哭!”他反驳,声音一点底气都没有,“那是泥土进眼睛了!”
“嗯。”我点头,没拆穿。
我们之间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他站着,我站着,中间是那个敞开的坑和空盒子。场景荒诞得像一场梦,我早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区别。
“笔记本里写了什么?”他最终开口,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不知道,”我抚摸着封面,“我还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