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出门口时看到任福仁站在门口,立即对申军说:“把他分到菜地干一段时间,我到门岗处签个排工单子,你把他领到菜地去。”
“是!犯人申军执行队长指示。”
任福仁忙不停地向队长叩拜,表示感谢。他立即把那些带回来的东西,放到自己的床铺下,从口袋里摸出两包纸烟,恭敬地递给申军:“小兄弟,大哥没有别的什么可给你,可别见外。今后还蒙小弟多关照。”
“废话别说了,走吧!”说着赶忙把烟塞到自己床上。
“任大哥不是跟云南来的那个什么来着,靠!看我着记性”“啊,是田大山。”“很好吧,他田大山贩毒的,听说是云南保山那边的人,老油子啦,赚不少吧。”
‘哪里,算不上很好,只是过去同一号子。他的家档大着呢。他老家靠缅甸,他跑单帮十多年,手下有一班兄弟、是个仗义的哥们。这次判十五年,他不没供出上头的老板。听说老板养起他一家。“任福仁左右看了一下靠近申军小声说。
“哪天,把田大山一起叫来,你作东,请我们搓一顿,你这个月的加菜单子还没用呢?”
这是监狱的规定,每月有家属来会见,可申请加菜一次,由家属付款,元宝星期天才可以用。
任福仁早就想巴结申军。别看这小子年纪轻,在二中队可算个人物。无论是在警察的眼里,或是男犯人的威信中,都是个“实权派”的人物。
西北的大冬天,俗称是赶狗也不出门。在男监,没有什么保暖设备,监狱规定超过零下的度数,晚上10:00后才开暖气,天亮五点关掉。白天都是冷嗖嗖的西北风直穿过监舍,一些没什么经济后盾的犯人,一到冬天冷得得直打哆嗦,休息就窝在床上哪儿也不敢去。
这个星期天,任福仁到小买部要了几灌啤酒,交了100块的票子到家属小餐厅炒了三个热菜,要了几个冷盘,就在申军那间独立的产值记录小房子围坐一起。这个小房只有一张半旧的破书台,两三张吱呀吱呀响的竹椅,就在监舍的尽头划出来的一角。原来是警察的值班室,现在警察的值班室已经划在监舍门外,这个小间就空了出来,放置犯人的产值记录什么的表格,这就给申军方便,占用了别的犯人没有的特殊的待遇。
可别小看这小小的破烂的房子,这是第三监狱二中队犯人中独一无二的唯一“高规格”
田大山看到平日不苟言笑的申军,竟然请自己到这小房子聚会、倒是有点受宠若惊,别看这20出头的毛头小子,他可是二中队的太上皇,谁也不敢得罪他。
他那天不高兴,给你找茬,在产值上记少你一个零,你连一口大气也不敢出。
田大山五十好几的老头,已经是二进宫,也分在菜地里。这次任福仁叫上他,他有点意外,心里打起小鼓鼓,这申军平日身边都是一班二三十岁的人,怎么突然对自己感兴趣?带着一些不解、一丝怀疑,他也就来了,好酒好菜,难得一个月才打一次牙祭。没有经济支持的犯人只能在过年时才能闻到一点鱼肉的腥气。
田大山随着任福仁走进这个他从来未踏足过的“禁地”,申军倒是大叔前,大叔后的放下凳子让他就座。
一番互相间虚情假意的套近乎后,就喝开吃上了。
酒酣半醉,说醒是假的,只是一种江湖假像,装点醉气好套出点什么、也好说说酒后的真言。
申军为两老头斟上满满的一杯,举起自己的那杯酒,递到田大山的面前:“田大叔,任大哥,我年轻再敬两长辈一杯,两位随便,我先干,亲不亲,看酒份,近不近,身边人。你们在兰东,我就是主,我会尽好地主之谊,今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小弟我会竭尽所能,尽年轻的礼数。”
田大山更被他的说话搅得云里雾里,天上真是掉下个馅饼了,无缘无故突然的,对自己这个无权无力的老头,当菩萨一样敬起来。真不知这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
申军也不说什么目的,这小子倒是有点城府,一点也不表露他的内心。真可谓是不动声色地,把这顿饭吃得让你根本摸不准他的意图。
真是山外有山,楼外有楼。
自从这一天以后,田大山明显地觉得,申军在找一切理由照顾他,让他一直忐忑不安,会不会自己不识趣呢?这反而让田大山多了一层戒备,只能委以虚蛇,既不敢得罪,也不敢主动去靠近。
谁也想不到,这次兰东监狱二中队一次不起眼的一顿请客、竟吃出了日后惊动公安部,震憾国际刑警DEA介入的特大案件。这是后话了。
后来发生的一次打架闹事,不得不让田大山对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小的申军,有了彻底的崇敬。放下了一切戒备。
那天,田大山提着水桶到开水房提洗澡的热水,快到自己时,旁边一个楞头胖墩过来推开他,想占他的位置。他本来也不打算声张,哪知后面排队的犯人起哄,要把这脏不拉叽的胖子哄出去。这时,申军也提着桶向这边走来,他听到骂娘的嘈吵声,立即快步走上前,一看这个胖子是在插田大山的队,一把把他揪出来,一拳就打得这160多斤的胖墩摔了个狗啃屎,流鼻血了。那胖子也有一班人,都赶来参战。旁边也没什么可当武器的家伙,申军平日的弟兄当然不会袖手旁观,一场近身的肉博对奕就在开水房外大打出手。
申军突然快步走到墙角边,从烂墙的角里,挖出一块半烂的砖,就往对方头上砸下去,这一砸,把一个胖子身边40多岁的腿脚有点不方便,走不动的犯人头给砸了个洞,往外喷射的血,像一条水柱溅向许多人身上、脸上。
立即有人按响报警器,急促的预警声,口哨声和全副武装的特警,立马迅速跑到事发地点,在场的犯人全部抱头蹲下。无产阶级专政的威力,立即发挥了强大的作用。
后边急救车也来了,那两名流血的犯人被送上急救车,几名参与打架的被铐子扣上,申军的手被反扣起来还在骂:“我操他奶奶的!动手的犯人也被武警押下去,救护车哎哟哎哟的衰叫声已经驶出大院,车轮在地上,发出猛烈的摩擦撞击水泥地的响声后,疾驰而去。
急救车开出去后,所有在场的犯人被训话。
那个惹事的胖子还在骂骂咧咧,满口脏话抹着鼻血在哭叫,在诅咒。
胖子被一个犯人的手一指,一个警察马上过来扭着他双手推上车带走。剩下的圈子里的犯人全部被带去监舍前、篮球架下双手抱头蹲下。
队长叫一个名字就有一个犯人到中队的训话室作笔录。
田大山惶恐不安,一边不断的后悔、自己引起的小事,却让申军代他受罪!还不知要如何收场。那个伤者伤如何?真是猝不及防,祸从天降。
当叫到田大山的时,他低着头走进那房间,他承认申军是打抱不平,事情又是他引发的,他没有犹疑就把事情经过自己先承担下来。然而,他已经无法顶替申军砸伤人的铁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