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姜海仁的评价多了一句:“你的肩太紧了。放松。你在用肩膀跳舞,不是用身体。”
姜海仁点了点头,咬着嘴唇,重新开始练。她的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轮到孔映雪的时候,宋智雅看了她一遍,没有说话。孔映雪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又跳了一遍。
宋智雅还是没说话。她的表情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第三遍跳完,孔映雪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等着判决。
宋智雅终于开口了:“你知道自己哪里可以更好吗?你自己说。”
孔映雪想了想。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板上。“副歌最后那个动作,我的打开方式可以更有力度。”
“那你为什么不做?”
“因为会站不稳。”孔映雪老实回答。
“那就练到站稳为止。”宋智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走了。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孔映雪站在镜子前,开始练那个动作。
一遍。身体晃了一下,像风中的芦苇。
两遍。还是晃。
十遍。膝盖打颤。
二十遍。核心收紧了。
第二十三遍的时候,她站稳了——像一棵树,根扎进了土里。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头上,嘴唇微张,呼吸急促。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像被擦亮的玻璃。
她知道,这一刻她比昨天的自己更好。这就够了。
晚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
柳丞洙。
他不是来教唱歌的。他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练习室的角落里,坐下。A班的选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放了一首慢歌。不是主题曲,不是流行歌,是一首很老很老的韩国民谣,旋律像河水一样缓慢地流淌。
“听完。”他说,“然后告诉我,你们听到了什么。”
十二个人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安静地听着。空气凝固了,只有音乐在流动。
歌放完了。
沉默持续了几秒。
李彩允举手,声音脆生生的:“老师,我听到了悲伤。像下雨天一个人在家。”
柳丞洙没有评价。他的表情像一堵墙,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金秀珍说:“我听到了一个人在告别。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告别,是很小声的,对着镜子说的。”
朴敏书说:“我听到了空气里的颤抖。像秋天的最后一片叶子。”
柳丞洙看向孔映雪。他的目光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你呢?”
孔映雪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想,不是在想答案,是在想那个画面。然后她说:“我听到了一个人在离开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睛。”
“不是回头看谁。是回头看自己走过的路。她知道回不去了,但她不后悔。”
柳丞洙看着她,点了点头。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点头,是一个包含了很多东西的点头——认可,惊讶,还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唱歌和跳舞是一样的。”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你们的技术已经到了一个水平,现在需要的是——你们自己。你们的人生,你们的倔强,你们的不甘。这些东西,老师教不了。”
他站起来,把椅子搬回原位。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