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女孩?”
“刚才送米汤的那个。”苏清砚想起了那个眼神空洞的少女,“她提着桶,跟在送婴队后面。”
李老头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阿禾?”
“她叫阿禾?”
“那是塔奴。”李老头冷冷地说,“她是伺候塔里的‘贵客’的。你找她做什么?”
“我想问问她,这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李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什么都没发生。这就是日子。生男娃,传香火;生女娃,填塔坑。几千年来,都是这么过的。”
“这不合理!”苏清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那是人命!”
“人命?”李老头嗤笑一声,“在这大山里,女娃子的命,还不如塔里的一块石头值钱。石头还能镇邪,女娃子只会招灾。”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哭声突然从塔里传了出来。
“呜……哇……”
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凄厉。
苏清砚看见,塔内的黑暗中,无数苍白的小手从骨堆里伸了出来,抓向塔门的方向。
李老头的脸色变了变,他转过身,对着塔门厉声喝道:“闭嘴!还没到时辰!”
他举起手里的灯笼,对着塔内晃了晃。
绿光闪烁间,苏清砚看见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婴儿的脸,却长满了皱纹,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的青紫,眼睛大得吓人,眼白占据了整个眼眶。
它趴在塔门口,死死地盯着苏清砚,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苏清砚手里的银簪突然变得滚烫无比,烫得她几乎握不住。
“啊——!”
苏清砚忍不住叫了一声,松开了手。
银簪掉落在泥水里,却没有熄灭,反而发出了一阵幽幽的红光,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
李老头看见那根银簪,瞳孔猛地收缩。
“逆字簪……”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他猛地看向苏清砚,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轻蔑,而是充满了忌惮和杀意。
“你是……你是那个女人的后人?”
“哪个女人?”苏清砚捡起银簪,警惕地看着他。
“那个……那个想要毁了塔的女人!”李老头咆哮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一百年了!她死了还要作祟!还要作祟!”
他举起手里的哭丧棒,对着苏清砚狠狠砸了下来。
“杀了你!杀了你塔就安宁了!”
苏清砚侧身一闪,哭丧棒砸在她身边的石头上,溅起一片火星。
她顾不上疼痛,转身就往山下跑。
身后传来了李老头疯狂的咆哮声,还有那塔里无数婴儿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曲。
“别跑!你是祭品!你是祭品!”
苏清砚在雨夜里狂奔,雨水模糊了视线,荆棘划破了皮肤。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是要炸裂开来,直到身后的咆哮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