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光再次填满房间。沈渡看到时弈的眼睛——浅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不是碎裂,是孵化。像蛋壳裂开,里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
“ChessZero。”时弈开口,声音变了——不是苏漾的低沉,也不是她自己的虚弱,而是一种中性的、平静的、像在念棋谱的声音,“白方,王翼弃兵。第一步,e4。”
她的右手抬起来,手指在空中移动,推了一个看不见的棋子。
“黑方,e5。”另一个声音从她嘴里出来,更轻,更快,像在自言自语。
“白方,f4。”
“黑方,exf4。”
“白方,Nf3。”
“黑方,g5。”
“白方,h4。”
“黑方,g4。”
“白方,Ne5。”
时弈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她的眼睛看着棋盘——那张只有她能看见的棋盘。苏漾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六个不同的声音,在她体内轮流说话,轮流落子,轮流争夺控制权。
但时弈本人不在其中。
她在棋盘上方,像一只飞鸟,俯瞰着所有的棋子。
“我记起来了。”时弈说,声音是她的了——不是任何一个其他人格的,是她自己的,“我不是容器。我是棋手。他们是我手里的棋子。包括苏漾。”
她转头看着沈渡。
“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们。”沈渡说,“帮我们找到织网公司的服务器。温若——不,沈念——在死之前把地址存在了你的记忆里。在你的第三个人格的记忆里。”
“第三个人格是顾雍。”时弈闭上眼睛,“他在我的脑子里,一直在跟我下棋。他不是要赢我,他是在教我——教我怎么把苏漾困住。”
“怎么困?”
“用棋局。”时弈睁开眼睛,“一局不会结束的棋。”
二
小周把总闸重新推上去的时候,会议室里的灯全亮了。
时弈坐在椅子上,双手平放在桌上,手指不再颤抖。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一个在下棋间隙小憩的棋手。
苏漾的声音消失了。
但不是被赶走——是被困住了。困在一局永远不会结束的棋里。白方走一步,黑方走一步,白方再走一步,黑方再走一步。没有将死,没有和棋,没有胜负。只有永远的下一个回合。
“她能困多久?”冷玥问。
“不知道。”时弈睁开眼睛,“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永远。只要我还在下棋,她就出不来。”
“那你就一直下?”
“我已经下了十年。”时弈说,“再下十年也没关系。”
冷玥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看向所有人:“好,现在我们来说正事。你们五个人——不,你们六个人——的记忆共享通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启动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你们的DNA会出现在凶案现场?”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