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她收回思绪,拉着板车出了院门。
走到巷子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还站在门口,望着她的方向。
李素琴收回视线,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辈子,只做买卖,不谈感情。
板车轱辘碾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渐渐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回到出租屋,李素琴把收来的书整理了一下。
三十几本书里,大部分是理工科教材,还有一些经济类、管理类的书。品相都不错,有几本甚至是全新的。她盘算着,这些书要是按废品卖,最多值七八块钱,但如果拿到旧书摊上去,至少能卖个三四十。
这就是信息差——前世花了好些年才明白的道理。
她把书重新捆好,又把那台修好的收音机拿出来试了试。一切正常,声音清晰,收台灵敏。
明天是周末,县城的旧货市场会特别热闹。她打算带上收音机和电风扇去碰碰运气。
正盘算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妈!糯米怕!”
小糯米的声音!
李素琴心里一紧,噌地站起来冲出门。
院子里,周婶正叉着腰对着门口破口大骂,小糯米躲在她身后,小脸煞白。
而门口站着的人,让李素琴浑身的血瞬间涌上了头顶。
李宝根。
她那脸上还涂着药膏的亲爹,带着李阳和赵翠兰,气势汹汹地站在大门口。
李宝根脸上的烫伤还没好,涂了一层黄色的药膏,看起来又滑稽又狰狞。看见李素琴出来,他眼睛都红了,指着她就骂:“你个丧门星!你躲啊!我看你能躲到哪里去!”
赵翠兰在旁边假惺惺地抹眼泪:“琴儿啊,你可让我们好找……你爹的脸都给你烫成这样了,你咋就这么狠的心啊……”
李阳则是一脸不耐烦,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那辆装满废品的板车上,嘴角立刻浮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哟,我还以为你在外面过什么好日子呢,原来是在捡破烂啊!真丢人!”
周婶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听见他们骂得难听,还是忍不住插嘴:“你们谁啊?跑我这儿闹什么闹?”
“关你屁事!”李阳张嘴就骂,“老东西滚远点!”
周婶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刚要发火,李素琴伸手拦住了她。
“周婶,您帮我把糯米带屋里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点意外。
周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口那三个凶神恶煞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抱起小糯米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留下李素琴一个人,面对着她前世今生最恨的三个“家人”。
“素琴,跟爹回去。”李宝根用命令的口吻说,“王家那边,爹已经跟人家赔了不是,人家说了,礼金再加五百,一共九千三百八十八。只要你乖乖嫁过去,之前的事,爹就当没发生过。”
李素琴看着他,面无表情。
“姐,你就别犟了。”李阳叼着根牙签,吊儿郎当地说,“你一个丫头片子,不嫁人还能咋的?捡一辈子破烂?我告诉你,你跑了这几天,村里都传遍了,说你疯了,拿鸡汤泼亲爹!你这名声已经臭了,除了王大脖子,谁还敢要你?”
赵翠兰也跟着劝:“是啊琴儿,你别跟自个儿过不去。跟妈回去,咱们好好过日子……”
“赵翠兰。”李素琴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把赵翠兰后面的话全噎了回去,“你是我哪门子的妈?我妈姓张,叫张秀兰。你算什么东西?”
赵翠兰的笑脸僵在脸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放肆!”李宝根暴怒,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李素琴往后撤了一步,顺手抄起墙角的扁担,横在身前:“你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李宝根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女儿手里那根粗壮的扁担,又看了看她眼底那股冰冷的杀意,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不孝女!我是你爹!你敢打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