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在跟你表白。”苏栀很快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怕你误会”的急促,“我只是在告诉你,你的认真我都看到了。至于其他事情……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
这五个字像一盆冰水,但不是那种把人浇醒的冰水,而是一种温和的、克制的、带着余地的拒绝。她没有说不,她说的是现在不是时候。这意味着以后可能是时候。也可能不是。但至少不是没有可能。
林逸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的动作——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好吧,我认了”的笑。
“我知道了。”他说。
“你知道什么了?”
“现在不是时候。但物理题还是可以继续问的。”
苏栀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这次她没有捂嘴,也没有收住,就是大大方方地、毫不掩饰地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比平时更好看,林逸飞在心里确认了这一点。
“对,物理题还是可以继续问的。”她说。
两个人把剩下的酸菜和粉丝也吃完了。林逸飞去结账,苏栀没有跟他抢。她站在门口等他,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开衫的衣角,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巷子的水泥地面上。
林逸飞从店里出来,站在她旁边。
“现在去哪儿?”他问。
苏栀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四月底的夜空不算太黑,城市的灯光把天幕映成了深蓝色,找不到几颗星星。
“你晚上有事吗?”她问。
“没有。”
“那要不要去看个电影?”苏栀从开衫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我昨天在网上买的。”
林逸飞接过票看了一眼——《后来的我们》,晚上七点四十,万达影城。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七点十分。从学校后门骑电瓶车到万达影城,大概十五分钟。时间刚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昨天。”苏栀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而是在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本来打算跟张思琪去看的,她今天有事来不了。”
这个借口太假了。张思琪今天有什么事,林逸飞不知道,但他在赵磊的群里看到张思琪下午还在问“今天晚上有没有人出来吃烧烤”。一个有事的人不会约人吃烧烤。
但他没有拆穿。
“那走吧,”他说,“我骑车带你。”
两个人走到巷口,林逸飞从车上拿出那个备用头盔,递给苏栀。苏栀接过去,这次戴头盔的动作熟练了很多——扣扣子,调整松紧,三秒钟搞定。
她坐上后座,双手这次没有抓着座椅边缘,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扶住了林逸飞的腰。指尖碰到他腰侧的那一瞬间,林逸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苏栀大概也感觉到了,她的手缩回去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放开。
林逸飞发动车子,驶入五月的夜色中。
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白天太阳晒过的路面的余温和夜晚特有的清凉。街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又离开,像某种古老而温柔的节拍器。
苏栀在头盔里说了一句话,声音被风吞掉了大半,林逸飞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
“你说什么?”他微微侧过头。
苏栀凑近了一点,声音穿过风声传到他的耳朵里:“我说——酸菜鱼很好吃。下次再来。”
下次。
这个词语在林逸飞心里亮了一下,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好,”他说,“下次再来。”
电瓶车在车流中穿行,汇入定西五月的夜。
远处万达影城的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一个巨大的、明亮的、正在等待他们的盒子。
他不知道那部电影好不好看。
但他知道,不管电影好不好看,今晚都会是他五一假期最好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