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件让他自己都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举了起来。
不是很高,时部还靠在桌面上,掌心微微前倾,像一棵还没完全长起来的树苗。
周敏看到了。
全班都看到了。
赵磊张大了嘴,用嘴型说出两个字:“卧槽。”
周敏停了一下,确认了一下举起手来的人是林逸飞,然后点了点头:“林逸飞。”
林逸飞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吡啦”声。
他请了清嗓子,把第一段从头到尾翻译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没有磕巴,没有错误。
翻译完了,他站在那里,等着周敏的反应。
周敏看了他两秒,然后说:“翻译得不错,但是下次
站起来的时候,先把椅子往前挪一下,别发出那么大声音,扣印象分。”
“。……知道了。”
“回答正确,加五分。坐下。”
韩思远在小黑板上的“林逸飞60”后面写了“+5”,变成了65。
林逸飞坐下来的时候,心跳有点快。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一—不是因为回答问题的紧张,而是因为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苏栀的侧脸微微转了一下,她的目光似乎扫过了他。
只是一瞬间的事。
但他捕捉到了。
赵磊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你居然举手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是不是被醪糟那句话刺激到了?生前何必久坐,死后自会长站?”
“滚。”林逸飞说。
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放学后,林逸飞去南门巷子取电瓶车。走到巷口的时
候,他看到了一个人。
苏栀背着书包,站在巷子尽头的公交站牌下,正在等
车。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在看手机,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林逸飞犹豫了一下,没有走过去。
他戴上头盔,发动电瓶车,从巷子的另一个方向离开
了。
后视镜里,苏栀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拐角处。
他加速骑出去,风吹在脸上,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微凉。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他小声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