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突如其来的神秘人,那座暗藏阴谋的香府,那场刻意为之的香料奖赏,都成了她千年异世里,一场避无可避的际遇。
前路虽依旧暗藏风雨、婚事纠葛、朝堂纷争虎视眈眈,但从今往后,沈洛溪不再是只懂周旋贵人、安于闺阁的女子。
她会带着弟弟,伴着父亲的默许,步步为营,揭开香料背后的全部阴谋,粉碎旁人算计沈家、逼迫结盟联姻的图谋,在这千年锦绣红尘之中,守住沈家清白,走出属于自己的一条安稳前路。
沈家暗中布下防备,一夜安然无事。
隔日清晨,府里下人来报,昨日送来香料、那一批身形魁梧如巨人的仆役,看似安分守己,实则总在别院四周徘徊,眼神躲闪,时不时窥探府内动静,半点不像普通做工之人。
沈洛溪一早起身,换上素雅常服,先去见了那位从香盒里出现的神秘人。
别院清静,四下无人。那人独自立在廊下,一身素黑衣衫,面容清俊,眉宇间却染着化不开的郁结。见沈洛溪走来,他微微颔首,主动开口。
“沈小姐,昨日多谢你们姐弟手下留情,没有将我交给沈大人发落。”
沈洛溪淡然开口:“你也是受人摆布,身不由己,我们何苦为难一个棋子。我只想知道,是谁派你、又是为何非要将你送入我沈府?”
沉默片刻,男人终于吐露实情。
他名叫谢尘,本是落魄将门之后,家人被朝堂奸人构陷,尽数获罪,他被幕后之人抓住把柄,以此要挟,逼他藏进特制空心香盒,借着赏赐香料的机会混入沈府。
幕后势力想要借着谢尘潜伏在沈家,日后抓住把柄,胁迫沈父站队,逼迫沈家参与皇子联姻、朝堂结盟,好帮他们壮大势力,排除异己。
而那些身材高大的巨人护卫,全是对方私下培养的死士,表面是送货下人,实则是来监视谢尘、同时伺机在沈府制造乱局。
一旁的弟弟听得咬牙:“好狠毒的算计,偏偏挑中我们从不结党、安稳度日的沈家下手。”
谢尘苦笑一声:“他们就是看中沈大人中立,若是能强行拉拢,便能动摇朝局大半走向。又看中沈小姐在宫中人缘极好,能连通各路贵人,一旦掌控沈家,便等于握住了半分后宫人脉。”
正当几人说话间,管家匆匆赶来,神色慌张。
“小姐,少爷,外头香材府的主人亲自登门拜访,说是感念沈大人昨日照顾香料生意,特意带了厚礼前来答谢,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沈洛溪眸光一冷。
来得正好。
分明是试探虚实,看看昨夜的事有没有败露,看看沈家有没有起疑心。
姐弟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一同往前厅而去。
前厅里站着一个锦衣富态的中年男人,满脸和善笑意,言语间句句客气,满口都是夸赞沈洛溪聪慧有才、夸赞沈大人教子有方,绝口不提香料、不提昨日异动。
沈父端坐主位,面上不动声色,客套周旋,既不得罪,也不亲近。
男人假意聊了几句家常,话里话外旁敲侧击,打探府中近日是否安稳、香料用得是否合意,暗中观察沈家人神色。
沈洛溪从容回话,语气平淡无波,不露半点破绽,只说香料甚好、府中一切安然,半点异样都不曾显露。
几番试探下来,那香府主人看不出任何端倪,稍稍放下戒心,又客套几句,便带着礼品告辞离开。
人一走,沈父脸色瞬间沉下来。
“此人来意不善,就是来探口风的。今日能假意拜访,来日便能使出更阴毒的法子。”
沈洛溪道:“父亲,对方已经急着试探,说明我们昨日查到的内情不假,他们急于把沈家拉入棋局。如今谢尘在我们手中,死士护卫也被我们看管,已然掌握先机。”
谢尘这时上前躬身一礼:“沈大人,沈小姐。我愿反戈相助,将幕后之人的计划、人脉、布下的所有据点全部说出,只求日后能为家人洗刷冤屈。我绝不愿再做恶人棋子,反过来祸害良善人家。”
沈父看着他一片赤诚,又思及对方步步紧逼、退无可退,终于点头应允。
当下,几人关起门来,在密室之中,谢尘一一写下幕后势力的人脉网、暗中勾结的朝臣、想要促成的联姻对象,还有各处隐秘据点。
一张密密麻麻的阴谋大网,彻底摊开在沈家眼前。
而此刻香材府内,刚刚回去的锦衣男人正对着一众巨人死士冷声发话:
“沈府看似平静无事,但我总觉得沈洛溪姐弟昨日定然发现了什么。盯紧沈家一举一动,若有异动,不必留情,宁可先发制人,也不能让坏了大事。”
暗流已然明着涌动。
一边是想要安稳避世、却被迫反击的沈家,一边是不择手段、想要强行拉拢朝臣、操控婚事朝堂的幕后势力。
一盒香料,一个突如其来的谢尘,一队诡异巨人护卫,彻底把沈洛溪、弟弟还有整个沈家,卷入了这场锦绣外表下的权谋风波里。
沈洛溪握着谢尘写下的密报,眼底褪去往日温婉,多了几分杀伐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