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二人屏息靠近,将耳朵贴在窗边,里面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耳中。
“沈大人素来中立,从不站队,最难拉拢。好在他女儿沈洛溪深得宫中贵人喜爱,只要拿捏住沈家,便能借沈家人脉,左右皇子婚事。”
“那藏在香盒里的人已经送入沈府,只要让那人潜伏下来,来日便能暗中牵制沈大人,不怕他不肯入局。”
“切记不可走露风声,一旦惊动沈大人,全盘计划都会作废。”
字字句句,阴冷叵测。
沈洛溪浑身一冷,瞬间彻悟。
原来从父亲赏赐香料那一刻开始,就是别人布好的局。利用她往来宫廷、结交贵人的便利,借着赏赐之名,将人送入沈府,意图暗中控制沈家,逼迫从不结盟站队的父亲卷入皇子争斗与联姻漩涡。
那个从香盒里突然蹦出来的人,根本不是偶然,是刻意安排好的棋子。
弟弟听得怒火中烧,攥紧拳头便要冲进去,被沈洛溪一把死死拉住。
“别冲动,我们二人势单力薄,硬闯只会自投罗网。”沈洛溪冷静沉着,脑中飞快思索对策,“先记下这里所有内情,回去再做打算。”
正当二人准备悄然撤离,一阵冷风忽然自身后袭来,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已然站在了假山出口。
正是昨夜从香盒中跳出的那个神秘人。
他眉眼幽深,周身带着淡淡的冷香,看不出喜怒,静静看着藏身于此的姐弟二人。
姐弟二人浑身紧绷,一时进退两难。
“你们倒是胆子不小,敢私自闯进来窥探秘密。”神秘人声音低沉,听不出善恶。
沈洛溪强压惊惧,坦然迎上目光:“是你们先算计沈家,暗中将你藏入香料盒送入我府中,居心叵测,我们不过是查清真相,自保而已。”
那人微微一怔,沉默片刻,忽而淡淡一笑:“沈小姐聪慧过人,深得宫中贵人青睐,果然名不虚传。我并非要害沈家,只是身不由己,被人当作棋子摆布。”
原来他也是被逼无奈,受人胁迫,不得已藏在香盒之内,奉命潜伏沈府,用来牵制沈父。他本不愿加害无辜,昨夜骤然现身,也是慌乱之下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院内忽然响起阵阵哨声,大批护卫闻声赶来,四处搜查闯入之人。
形势危急,神秘人快速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掩护你们离开,今日之事,来日我会亲自给沈府一个交代。那些巨人护卫都是听命幕后主使,你们千万不要与之硬抗。”
说完,他纵身跃出,故意引开一众护卫的注意力。
姐弟二人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借着混乱,沿着原路飞快奔逃,轻巧翻过院墙,一路不敢回头,快步赶回沈府。
刚踏进府门,便撞见满脸沉郁、等候多时的父亲。
父亲早已猜到二人会私自前去探查,眼底又气又忧:“我早告诫过你们,不要掺和朝堂纷争、皇家婚事,不结盟、不站队,只求安稳度日,你们为何偏偏不听?”
沈洛溪上前一步,从容跪下,将方才在香材府邸听到的阴谋、神秘人的处境、对方算计沈家的全部图谋,一五一十尽数说出。
父亲听完,脸色渐渐凝重,久久沉默不语。
他一生为官,谨小慎微,从不参与任何党派争斗,只想护得一家人平安顺遂。却万万没想到,女儿出众的才情、与宫中贵人交好的机缘,反倒成了别人算计沈家的突破口。
“原来不是我们想避,就能避开的是非。”父亲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一双儿女身上,“对方蓄意布局,步步紧逼,就算我们一再退让,也只会任人拿捏。”
沈洛溪抬头:“父亲,我们从不愿主动卷入纷争,可别人已经把算计送到家门口。若一味隐忍退让,最后只会连累整个沈家,任人摆布,被迫卷入不愿参与的婚事与朝堂站队之中。”
弟弟也在一旁附和,将昨夜香盒怪人、巨人护卫、阁楼密谋一一细说。
父亲思虑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罢了。我本想一世中立,安稳避世,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对方步步紧逼,那我们便不再刻意躲避。”
他看向沈洛溪,眼底满是欣慰:“我从前只知你才情出众,深得贵人喜爱,却不知你有这般胆识与沉稳。此事,便由你牵头,暗中周旋,查清幕后主使,守住沈家安稳,绝不任人摆布、卷入不该有的联姻纷争。”
随后,父亲当即安排下去,将昨夜暂住别院的神秘人好生安顿,派人暗中监视那些巨人护卫,不动声色,不露破绽。
夜幕再次降临。
沈洛溪立于窗前,望着漫天星月,手中握着白日探查记下的密单。
原本她只是意外穿越千年,只求在这异世安稳度日,凭借才情结交贵人,护好自己与家人。却不曾想,一盒寻常香料,掀起层层阴谋,将平静生活彻底打破。
可经历这一番惊险探查,她已然明白。
锦绣繁华的世道之下,藏着无数暗流汹涌。从来不是不争、不结盟、不掺和是非,就能安稳一生。唯有自己足够聪慧、足够果敢,敢于直面算计,破开迷雾,才能护住想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