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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演系统（第7页）

这条弹幕在发出一秒钟后被五百条其他弹幕淹没了。

没有人注意到它。

五条悟收回手，重新将墨镜推回原位，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他用一种非常随意的姿势抬起了左手，掌心朝外，修长的五指微微张开。那只盲蜥依然悬停在半空中，四肢徒劳地划动着，像一只被琥珀困住的远古昆虫。

“斥力。”他用中文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话音刚落，那只盲蜥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轰”的一声飞了出去，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撞上了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树干在撞击点处向内凹陷了至少十厘米，裂纹以凹陷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盲蜥的身体嵌进了树干里，三排牙齿全部张开，像是在做最后的无声的嚎叫，然后它的身体从撞击点开始慢慢裂解，鳞片状的皮肤一片一片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肌肉组织随后也碎了，化为齑粉，最终整只怪物在树干上留下了一个人形的——或者说蜥形的——凹坑和一摊灰烬，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弹幕又安静了一秒。

「……斥力？」

「他说的是中文吧？他说的确实是中文吧？五条悟会说中文吗？等等他不是日本漫画角色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他太帅了啊啊啊啊啊」

「瞬间秒杀？？？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就用了一个词？？？」

「他说斥力的时候好涩啊谁懂啊」

「我懂我懂我懂我懂我懂」

「那个声音我要录下来当闹钟」

「你确定你被闹钟吵醒听到这个声音还能起得来？你只会想继续睡然后听他再说一百遍」

「你说得对」

「有没有人注意到他说的不是苍、赫、茈里的任何一个，他说的是斥力」

「所以他说的是中文版的能力名称？」

「他到底会不会日语啊？他不是日本人吗？」

「等等他真的是五条悟本人吗？？？我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长得好看什么都可以不重要了」

五条悟把手插回口袋里，继续往前走了。他的步幅很大，但节奏很慢，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完成一个国运级难度的生存任务。黑色的靴子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声音和画面组成了某种奇异的和谐，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这不是一场生死攸关的游戏，而是一部以他为绝对主角的、制作精良到令人发指的MV。

但这种错觉在五秒后被打破了。

丛林的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震动胸腔的咆哮，那声音的频率太低，低到人类的耳朵只能接收到一部分，更多的震动是通过骨骼传导到内耳的，让你从脊椎到颅骨都在微微发颤。那声音里包含的信息很明确：警告、领地宣示、以及对入侵者的威慑。

五条悟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害怕了，而是因为他听到了另一组声音——在那声低吼之后，在丛林的更更深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完全掩盖的声音：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冷兵器出鞘时发出的鸣响。

那个声音的方向，和他前进的方向完全一致。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带着明显恶趣味的弧度。

“張起霊くん。”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学生即将打开盲盒前的兴奋，“会えるの楽しみにしてるよ。”

中文：“张起灵同学。很期待见到你哦。”

他的脚步骤然加快，从散步变成了疾走，灰白色的碎发被风扬起来，燕尾长碎盖的发梢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瞳微微发亮，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危险，而是因为发现了更有趣的东西——一个被系统反复复读了三遍名字的队友，一个系统说“比宿主想象中的强”的队友，一个在他到来之前就已经和丛林深处的什么东西交上手的队友。

他拨开一丛宽度超过两米的巨型蕨类植物，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被丛林包围的、直径约五十米的圆形空地，地面不是腐殖土，而是坚硬的深灰色岩石，岩石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有些裂纹里长出了细小的蕨类植物，为这片冷硬的石地增添了一抹不协调的绿意。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人，他穿着深色的连帽衫，衣服的后背部分有几道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偏白的肤色，但没有血。他的头发略长，刘海遮住了一部分眉眼，深色的眼瞳在阳光下几乎是黑色的，但那不是普通的黑色——如果你看得够仔细，你会发现那双眼睛的深处藏着一种极致的静，像是千万年的古井，投下再大的石头也激不起任何涟漪。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刀，刀身上有繁复的纹路，看起来不是现代工艺的产物，更像是某个古老文明留下的遗物。刀尖抵在岩石地面上，刀刃上有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滑落，从刀身的中部一直滑到刀尖，然后滴落在岩石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在他的脚边，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十二只盲蜥的尸体——不是五条悟刚才那种连渣都不剩的毁灭性消灭，而是每一只都只被砍了一刀，每一刀的位置都精准地切断了脊椎和主要动脉的连接点，让它们在零点几秒内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然后迅速死亡。这种杀法不需要华丽的技能，不需要夸张的特效，只需要一件事，那就是对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有着近乎本能的、融入骨髓的理解，知道用什么角度、什么力度、什么速度切入，能在最小消耗的前提下达成最绝对的击杀效果。

男人抬起眼，看向从蕨类植物后面走出来的五条悟。

那双深色的眼睛没有丝毫波动，像是在看一根树、一颗石头、或者其他任何不会引起情绪反应的自然之物。他的视线从五条悟的脸上扫过，没有停留，然后落在他的手上、脚上、以及他身体周围那道肉眼看不见的、微微扭曲光线的无下限术式屏障上。他的视线在那道扭曲光线的位置停顿了一秒，然后收回，重新看向五条悟的眼睛。

“五条悟。”他说。

声音很低，很平，几乎没有音调的变化，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他确认了的事实，不需要任何人的附和或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