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一种既能赚钱、又不占用太多时间的模式。
脑海里闪过几个念头。
股票?不行,现在还没到那个时代。九十年代初股市才起步,现在做什么都太早。
房产?更不行。他才十三岁,没资格也没本钱。
倒卖批文?那是萧远山那个圈子的事,他够不着。
信息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九十年代初,九川省有过一次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洪都市周边的几个县都在征地拆迁。拆迁补偿的标准、时间、方式,有些地方是公开的,有些地方是需要自己去打听的。而这些信息,恰恰是他前世在政商圈子里摸爬滚打的时候,无意中接触到的。
他可以提前几年,把那些信息变成钱。
不是自己出手,是卖给合适的人。
但这需要人脉,需要渠道,需要一个他能信得过的、又能帮他办事的成年人。
眼下,这个人还不存在。
他不急。
他才高一,还有两年才高考。高考之后,他会去北京,去上海,去那些能让他碰到更多机会的地方。
而在此之前,他只需要做三件事:
一是稳住学业,不让自己掉出全县前十。
二是守住邮票,等它升值。
三是继续小商品生意,积累本钱。
这三件事,不需要萧远山。
萧远山给的那点生活费,他随时可以不要。
这不是赌气。
是计划。
正月十五,元宵节。
陈阿姨煮了一锅汤圆,白的黑的,在锅里翻滚,像一群胖乎乎的鱼。萧凌风盛了一碗,坐在石榴树下吃。
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条已经变软了,芽苞鼓鼓的,像小孩子攥紧的拳头,随时准备张开。
春天要来了。
他咬了一口汤圆,黑芝麻馅的,甜得有些齁。
他把碗放在石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了两折的成绩单,看了一眼。
全年级第九。
下学期,他要进前五。
不是为了萧远山。
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那个不知道在哪座城市、哪个角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的,还没出生的顾怀笙。
天上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的雪上,泛出一片清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