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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夏（第3页）

“嗯。”

“你是不是喜欢她？”

萧凌风看了弟弟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味在舌根处蔓延。

“你的暑假作业写完了吗？”他问。

萧凌林的表情瞬间垮了。

“……没有。”

“那就去写。别管大人的事。”

“你才十三岁，算什么大人。”

“比你大两岁，就是大人。”

萧凌林翻了个白眼，但乖乖坐回八仙桌前，拿起笔，低头写作业。

六月底，中考。

考场设在县一中，离家不远，骑自行车十来分钟。萧凌风没让陈阿姨送，自己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慢悠悠地到了考场。

天气很热，知了在树上叫得像开了锅。考场门口的阴凉处站满了送考的家长，有的手里拿着水壶，有的举着伞，有的在不停地看表。萧凌风把自行车锁好，走进校门，找到自己的考场。

座位在第三排靠窗。

他坐下来，把准考证和文具摆好，然后闭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

前世，他经历过无数比中考重要得多的考试——高考、大学毕业考、各种职业资格认证、每一次商业谈判前的“心理预演”。但那些考试的紧张感，都比不上这一次。

不是因为害怕考不好。

是因为他太清楚了——这一场考试，不只是考初中的知识，是考他对自己承诺的兑现能力。如果连中考都搞不定，后面那些长远的计划就是空中楼阁。

卷子发下来了。

语文，数学，英语，理化，政史。

他一道一道地做，不急不躁。该拿的分一分不丢，拿不准的分尽量去拿，拿不到的——比如语文的阅读理解——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钻牛角尖，而是按照“标准答案”的思路去答，哪怕他觉得那个答案不对。

太世故了。

语文老师说得对，他写的东西太世故了。但世故的好处是，你知道这个世界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哪怕你觉得它要的东西很蠢。

你要“悔恨”，我就给你“悔恨”。

你要“春天很美”，我就给你“春天很美”。

这不算作弊。这是一种成年人的妥协。

考完最后一科，他走出考场，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校门口人山人海，家长们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孩子，喊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萧凌风推着自行车慢慢往外走，走到路口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人。

林初静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喝。她的校服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上，汗津津的。

她没有看到他。

他也没有叫她。

他推着自行车从她身后走过，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米，但谁都没有发现谁。

就像前世的大多数时候一样。

中考结束后，暑假开始了。

萧远山不在家。他已经在省城洪都待了大半个月，据说是在跑什么项目。陈阿姨说“跑项目”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不是担心，是那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萧凌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萧远山要下海了。

这件事在前世发生在明年，但这一世似乎提前了一些。也许是蝴蝶效应——他重生带来的微小改变，正在以某种他看不到的方式影响着周围的人和事。

但他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些。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