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守护她,但不要打扰她。
她会正常出生,正常长大,正常经历那些属于她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不能跳出来说“我是你未来的丈夫”,那太荒唐了。他只能做她生命里一个恰到好处的背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她不需要的时候消失。
幕后。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扎了根。
前世的他,站在台前太久了。习惯了掌控,习惯了主导,习惯了用强势的方式解决问题。但那套东西用在感情上,全错了。
这一世,他要学会退后。
学会沉默。
学会看着她走弯路,但不伸手。除非那条弯路会让她万劫不复。
这比赚钱难多了。
“萧凌风。”
一个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他抬头,看到语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沓卷子。
“你这次模拟考的成绩是全年级第三,比上次退了两名。你自己看看,这个阅读理解,明明是你最擅长的题型,怎么扣了这么多分?”
萧凌风接过卷子,看了一眼。
那是一道现代文阅读,选的是朱自清的《匆匆》。题目问的是“作者在文中表达了怎样的思想感情”。他的答案是:“对时光流逝的无奈和惋惜。”
标准答案是:“对时光流逝的无奈、惋惜,以及对自己虚度光阴的悔恨。”
他少写了“后悔”这一层。
他盯着那个扣掉的分数,忽然想笑。
后悔。
对时光流逝的后悔,他前世已经尝够了。
但那道题的标准答案,他现在还写不出来。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后悔,不是写在卷子上的四个字。
而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躺在透析机上,想起一个叫顾怀笙的女人,忽然发现自己连后悔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他把卷子折好,放进书桌。
然后翻开课本,跟着老师念课文。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
他念得很认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窗外的阳光打在课本上,纸张泛着暖黄色的光。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坐在教室的第三排靠窗,跟着全班同学一起朗诵《匆匆》。
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有着六十多年的记忆。
没有人知道他等一个还没出生的女孩,要等八年。
但没关系。
他等过更久。
再等八年,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