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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星坠落（第6页）

老鬼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插进来：“我的密钥已经过期三年了，不一定能——”

“试试看！”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晓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解密成功。这条信息……”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古怪，“这条信息是发给舰队的。发件人署名是——老鬼。”

所有的通讯频道同时安静了下来。

“老鬼，”梁铮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年前你给舰队发过一条信息，但没有发出去？”

老鬼没有回答。

“老鬼？”

“我……”那个永远波澜不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我不记得我发过这条信息。”

“但你三年前确实在广寒-7，对不对？你是从这里撤离的最后一批人员之一。”

“是的，但是——”

“那你为什么不记得？”

通讯频道里传来老鬼粗重的呼吸声，像是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压力。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因为我的记忆里……有一个洞。”

“一个洞？”

“三年前，从广寒-7撤离前后的那段时间，我的记忆是空白的。整整四十八小时——我完全不记得那四十八小时里发生了什么。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第三号地下城了，身边只有一个背包，背包里有我的证件、一把手枪、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了什么？”

老鬼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梁铮以为通讯中断了。

“纸条上写着：‘不要说出去’。”

月球的死寂笼罩着一切。通讯塔顶的梁铮握着冰冷的金属栏杆，感觉那股寒意正在沿着手臂向心脏蔓延。

“晓雯，”他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把那条信息的内容投射到我面罩上。我要看。”

“梁哥——”

“这是命令。”

晓雯犹豫了一瞬间，然后照做了。

梁铮的面罩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段文字。他一行一行地读下去，瞳孔逐渐收缩。

那是一条情报摘要，格式简洁、措辞精确，完全符合军事情报局的标准模板。内容只有三段：

“致舰队最高统帅部：

一、‘深渊’的存在已确认。它并非单独实体，而是更大结构的组成部分。摧毁它将触发连锁反应，信号中断将暴露太阳系坐标。

二、天谴计划的理论基础存在致命缺陷。常数风暴无法摧毁‘深渊’核心，只能剥离其外层结构。剥离后的核心将加速生长。

三、替代方案：不摧毁，而是——”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

第三段只写了一半。

“而是”什么？

梁铮反复读了三遍那段文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他的大脑。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条信息的时间戳是三年前。三年前，天谴计划甚至还没有正式立项，常数震荡器的原型都还没有走出实验室。

而三年前的老鬼——或者说，写下这条信息的那个人——已经准确地预言了天谴系统会存在“致命缺陷”。

“老鬼，”梁铮的声音干涩得像月球表面的尘土，“你三年前就知道天谴计划会失败？”

“我不记得了！”老鬼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绝望的东西，“我告诉过你，那段记忆是空白的！我只知道那张纸条上的字是我自己的笔迹，但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它！”

“也许不是你写的。”安雅忽然开口了，她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声音里带着一种科学家面对反常现象时特有的冷静，“也许是有别的东西借用了你的手。”

“你是说……‘它们’？”马库斯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

“不是‘它们’。”安雅说，“如果是‘它们’，它们没有必要警告我们天谴系统有缺陷。警告我们对它们没有任何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