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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暗流（第7页）

“它们”也在建造某种类似天谴系统的东西。

“老何，你还记得天谴系统的基础理论是谁提出来的吗？”方林忽然问道。

“林若寒，中央科学院。怎么了？”

“林若寒告诉我，她怀疑天谴系统的理论基础并不是她自己独立完成的，而是有某种外在力量在暗中引导。”方林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作战室里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军官，但他仍然不想让这些话被太多人听到，“她现在怀疑，天谴系统可能是‘它们’想要我们制造的东西。”

何振国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陷阱？”

“我不知道。但‘胎动’的出现，让我不得不往那个方向去想。”方林调出了天谴系统的状态面板，“六千多个常数震荡器分布在全球各地，绝大多数已经进入了待命状态。但如果它们同时被激活，产生的常数风暴不仅仅会清除地球表面的‘它们’——”

他顿了顿，一个更加可怕的推想在脑海中成形。

“还会激发地球内部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东西。”

何振国沉默了。作为一名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他本能地想要反驳这个听起来太过科幻的推断。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们正在面对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科幻。

没有宣战，没有阵前交锋，没有可以辨认的敌军士兵。从头到尾，人类都在和一种无法理解的、超越认知边界的存在作战。在这样的战争中，任何推断都不应该因为“太过科幻”而被排除。

“如果真的是这样，”何振国缓缓说道，“那我们现在的处境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方林说。

“你说。”

“调集第三舰队所有能动的侦察力量，对‘胎动’进行全方位的、持续的监测。我需要知道它的能量特征变化曲线，它的结构增长速率，以及它和地球上那些基石化区域之间是否存在某种能量通道。”

“你是想……”

“我想知道，天谴系统激活之后，‘胎动’会发生什么变化。”方林的声音变得极低，“如果它在常数风暴期间突然加速增长，或者向地球释放某种能量脉冲，那就说明我们可能真的落入了一个陷阱。”

“如果是那样，你要怎么办？”何振国问道。

方林的手指停在操作界面上，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最终，他诚实地说，“但如果那是真的，我会在天谴系统启动之前，做我能做的一切来阻止它。”

“可是最高统帅部——”

“最高统帅部给了我执行天谴计划的授权，也给了我根据战场实际情况临机决断的权力。”方林说，“如果天谴计划是一场被操纵的游戏，那么有权叫停它的人，只有正在玩这场游戏的人。”

何振国看着方林的全息影像，那张被战争和岁月摧残得不成样子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老方。”

“什么一样？”

“嘴上说着服从命令，心里却总想自己扛。”何振国摇了摇头，“这种性格在和平时期是个麻烦，但在这种时候……也许正是我们需要的。”

他忽然立正，向方林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第三舰队将全力配合你的调查。不管结果是什么，不管天谴计划最终是否启动，我会和你一起承担一切后果。”

方林也站了起来，还礼。

“谢谢，老何。”

通讯中断后，方林重新坐回座位，目光转向舷窗外的地球。

那颗星球上，数十亿人仍然在黑暗中等待。而它上空的“胎动”，像一颗灰色心脏一样在真空中缓缓跳动。

倒计时：62:2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