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齐刷刷地跪下了。
陆九闲没动。
她站在那儿,半眯着眼睛,像是没听见。
女人转过头,看着她。
"你。"她指着陆九闲,"跪下。"
陆九闲没动。
她的脖子还是直的,和平时一样,松松垮垮的,像是没骨头,但脊梁是直的。
女人的脸色变了。
她走过去,站在陆九闲面前。
"我让你跪下。"
"不想跪。"陆九闲说,"膝盖疼。"
女人瞪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她伸出手,按在陆九闲肩膀上,往下压。
陆九闲的肩膀往下一沉。
然后——又弹回来了。
像水一样,压力被"让"开了。
女人自己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她瞪大眼睛,看着陆九闲。
陆九闲还是那副表情,懒洋洋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甚至又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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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孩子都看着她。
那些习惯了跪下、习惯了低头、习惯了说"感恩"的孩子,第一次看到一个站着的人。
一个不需要用力、不需要反抗、只是……站着的人。
他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像是黑暗里,忽然有了一颗星星。
女人站稳了,脸色铁青。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不是妖法。"陆九闲说,"我就是……懒得跪。"
她转过身,往院子外走去。
阿檗跟在她后面。
女人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来。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教鞭能抽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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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闲走出收容所,站在墙根底下,抬头看着天。
墙那边的义城,传来一阵阵笑声和乐曲声。